蘇劫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塔門。
純白色的空間，無邊無際，穹頂高懸，像一整片倒扣的星空。
四周的牆壁上，無數玄奧的符文如活物般緩緩流淌，每一次流轉都帶起一縷法則的漣漪。
中央那座通天徹地的石碑依舊矗立，四個大字——永恆之塔。
一道宏大冰冷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
“歡迎回到永恆之塔，試煉者蘇劫。檢測到您持有混沌·至高烙印，許可權驗證透過。檢測到您上次已完成世界境綜合評定。是否開啟主宰境綜合評定？”
蘇劫嘴角微微上揚。“開啟。”
白光從他身上掃過，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光芒看似溫和，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本源。
蘇劫沒有抵抗，任由那光芒掃過。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冰冷的語調裡多了一絲複雜。
“檢測到異常狀態。目標體內無常規世界核心，正在重新校準評定標準……校準失敗。無法與現有資料庫匹配。”
蘇劫沒說話。
“檢測到目標體內無原始宇宙雛形，境界符合主宰境限定。檢測到目標靈魂強度遠超常規。正在進行深度解析……靈魂品質：六階元神。”
“檢測到多重頂級體質共存。檢測到目標血脈：未知品級。檢測到目標基礎戰力遠超主宰境評定系統預設上限。”
這檢測有點意思，蘇劫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綜合評定：無法評級。最終判定：超越者。根據永恆之塔規則，當試煉者表現超越系統預設上限時，將觸發特殊測試機制。”
不過測試並沒有馬上開始，那聲音反而變了語調，“距離你上次離開，只過去一百餘年。比起上次，你更加讓我驚豔了。”
蘇劫嘴角微微上揚。“塔靈前輩還記得我？”
“混沌·至高烙印。永恆之塔存在至今，獲得此烙印的生靈可不多見。每一位，塔靈都會記住。”
蘇劫沒接話。
“你的氣息，比上次強了太多。如果現在能將你的資訊傳送到主塔，源初聖殿肯定會直接降臨，接引你前往源初大陸。”
蘇劫聞言心中一驚，這源初聖殿這麼霸道的嗎，“那前輩剛剛傳了嗎？”
“傳不了。”塔靈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永恆之塔在各宇宙的分塔各自獨立執行，只有每次紀元之末才會將資料同步至本體。距離紀元之末，還有九千五百餘年。”
蘇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確實對於永恆之塔來這樣的存在來說，一億年接收一次訊息並不久。
現在距離紀元之末還有九千五百多年，也就是說他有九千五百多年的時間來變強。
他的資訊暫時不會提前暴露給源初聖殿，不會提前暴露給混沌海中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敵人。
“等等。”塔靈忽然開口，語調裡的困惑毫不掩飾，
“你是怎麼凝聚元神的？而且達到了六階。這是六階不朽至尊才能達到的靈魂本源階位。你是不是早已成為二階超越者，引動了混沌海的二級賜福才凝聚的元神？”
蘇劫搖了搖頭。“晚輩還沒引動混沌海賜福。”
“那你的元神？”
“晚輩天賦異稟罷了。”蘇劫笑了笑，把話題接了過去。
塔靈沒有追問。它知道這不是天賦異稟能解釋的，但它也知道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根據檢測我確定你的戰力已經達到了超越者的範疇。”塔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用測試戰力我也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能達到幾階。”
蘇劫笑道，“如果我說我起碼五階以上，會不會嚇死你？”
塔靈聞言沉默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說甚麼，這小鬼也太猖狂了，它可是知道，整個混沌海曾經最強的主宰神話也就五階超越者。
過了好幾息，它才再次開口，語調裡多了一絲蘇劫從未聽過的鄭重。
“五階以上的超越者，混沌海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五階超越者便是混沌海中的神話傳說。”
“所以？”
“所以我不敢信。”
蘇劫沒有解釋，他沒必要解釋，信不信是塔靈的事，他的實力是他的事。
他等會就讓這塔靈見識下甚麼叫做真正的異數，不對，是異數之皇的祖宗。
“你真的沒被混沌海賜福過嗎？”塔靈忽然問。
蘇劫愣了一下。“沒有，我一直壓著戰力，沒敢全力出手。”
“聰明。”塔靈的語氣裡難得帶了一絲讚賞，
“你知道在源初大陸，那些能達到超越者潛力的妖孽，都是怎麼做的嗎？他們被各自勢力潛藏起來，苦修，閉關，從不外出歷練。不是怕死，是怕提前出手引發混沌海賜福。”
“因為混沌海賜福只有一次，超越者等級越高，混沌海賜福的獎勵就越珍貴，那些源初大陸的天驕，都是能憋就憋，能忍就忍，就為了達到更高的階位。”
蘇劫聞言不由感覺好笑，潛力最高的一群妖孽，一個個都是忍者神龜麼，都要憋不住了或者忍不住了才會出手。
塔靈繼續道，“而且即便想要引動賜福也會找尋一處安全之地，因為賜福的動靜太大了。”
“混沌海本源意志的降臨，那異象根本藏不住，一旦被其他勢力感知到，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搶人。搶不走就殺。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蘇劫點了點頭，這些他都知道，系統早就跟他說過，所以他才想在永恆之塔內引發混沌海賜福，不然在永恆大陸施展，很容易暴露在那些混跡在混沌海的永恆眼中。
“不過……”塔靈的語調忽然變了，帶著一絲蘇劫從未聽過的期待，
“我倒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能達到幾階超越者。你在這裡儘管全力出手，不用擔心被外界感知到。”
蘇劫笑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前輩有請，晚輩敢不從命？”
純白色的空間深處，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散去後，一塊石碑矗立在蘇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