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劫聞言在心裡把這段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繼續殺？”
“對。繼續殺。他現在只能靠沉睡來養傷，殺得越多，祂會越虛弱。祂越虛弱，我就越安全，甚至我還能反過來壓制祂。”
蘇劫感覺這真有意思，這事兒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他本來就是要去殺異獸和詭異的，結果被那棵樹灌了一肚子精血，差點撐死。
他把樹炸了，天元宇宙的意志來找他算賬，算著算著變成了合作，合作的內容還是讓他去殺。
不過蘇劫現在已經知道，他在天元宇宙之內是無敵的了。
沒有他對付不了的異獸，沒有他殺不了的詭異。
聖裁和聖翎兩大五階圓滿至尊級的造化天使在手，在永恆大陸他就是無所畏懼。
但永恆大陸太大了，直徑上千億光年，那些至尊級以上的詭異和異獸分散在各處，他一個個去找，找到甚麼時候？
殺一個飛十天，殺十個飛三個月，殺一百個飛三年，這時間就要全花在路上了，他可沒有這麼多時間浪費。
“不過這永恆大陸太大了，我可沒時間一個個去找，你身為天元宇宙的意志，總有辦法吧？”蘇劫抬起頭，對著那片灰黑色的天空說。
那聲音沒有猶豫，回答得很快。“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
“關鍵就是我的那道宇宙本源意志，只要把它放在禁區中央。我會在宇宙內放大它的能量波動。”
“宇宙本源意志的氣息，對那尊永恆可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如果那些詭異吞噬了這道宇宙本源意志，那尊永恆的靈魂傷勢能恢復一大半，它們不會放過的，那些異獸也會跟著前來。”
蘇劫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是說，讓它們自己送上門來？”
“對。你只需要守在那裡，迎接那些異獸和詭異的狂潮，不需要你到處跑，不需要你一個個找，你守住了這道宇宙本源意志就算是給你的報酬。”
蘇劫想了一下那個畫面，他面前懸浮著一團翠綠色的光芒。
無數詭異和異獸從永恆大陸的各個角落趕來，像撲火的飛蛾，一頭接一頭地撞上來。
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動手，聖裁和聖翎應該可以守住吧？
就怕到時候被圍攻能量恢復不過來啊，不過可以試試看，我的那些榮耀天使也可以協助。
“就是有一個問題。”那意志似乎猜到了蘇劫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你的持久力如何了。”
蘇劫愣了一下，隨即直接控制自己的大兄弟抗議了一下。
“你這話甚麼意思？我跟你說，我可是很持久的。你也就是個宇宙意志，不然有你好看。”
那聲音沒有接話，蘇劫總覺得它好像在笑，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爽壓了下去。
“行，就這麼定了。”他說，“不過我有個要求。”
“說。”
“你先把那道宇宙本源意志給我。我現在不急著待這裡防守，我得先去一個地方。”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去哪裡？”
“永恆之塔。”
蘇劫剛剛腦子裡轉過了一個念頭，世界玲瓏塔。
那座塔的塔靈說過，初代塔主的終極傳承需要湊齊一百枚令牌才會開啟。
他是第九十九個，還差最後一個，最後一個隨時可能出現。
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也許就在他蹲在禁區裡殺異獸殺到一半的時候。
到那時候，不管他在哪裡，都會被傳送到那個傳承之地。
他必須在最後一個名額出現之前，把自己能拿的獎勵都拿了，能提的實力都提了。
永恆之塔的主宰境榜單，他還沒闖，這個獎勵應該很豐厚吧，他怎麼可能錯過，萬一在那傳承之地他要突破道至尊呢？
“不行。”
那聲音乾脆利落，沒有猶豫，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劫眉頭一皺。“為甚麼？”
“那道宇宙本源意志是我最後的底牌。我已經同意把意志作為酬勞，你要我現在就交出來讓你帶你，我做不到。”
“你怕我拿了不回來？”
“我不怕你拿了不回來。我怕你拿了之後出了意外，死在外面。東西丟了，我的底牌沒了，你的命也沒了。兩敗俱傷。”
蘇劫張了張嘴，想反駁，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對方說得對，天元宇宙的意志賭不起。
“那你說怎麼辦？”
“我給你一道符印。”那聲音說，“等你決定好了之後，捏碎它。我會再次降臨，你現在去永恆之塔，我不攔你，但東西不能給你。”
蘇劫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已經是對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行。”蘇劫說，“符印給我。”
一道灰白色的光從虛空中落下，那是一粒凝固的星光，落在蘇劫掌心，蘇劫握緊拳頭，把它收好。
“走了。”他轉身，朝禁區外飛去，聖裁跟在他身後，飛出去很遠，那聲音才又響起來，很輕，像是在叮囑。
“……活著回來。”
蘇劫沒有回頭，他揮了揮手，消失在灰黑色的霧海中，聖裁跟在身後，羽翼劃破灰白色的天空。
永恆之塔在中央禁區東北方，規則墳場深處。
灰黑色的霧海在他身側翻湧，鋪天蓋地的不死怨靈從禁區方向湧出來，一波接一波，一層疊一層，朝永恆大陸外圍擴散。
不死狂潮還在繼續，而且比以前更猛了，聖裁帶著他飛了一個多月，才從禁區深處趕到規則墳場。
他懸在半空中，低頭望去。那座巍峨的巨塔依舊矗立在廢墟中央，塔身暗沉，亙古不變。
但塔的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不死怨靈，灰白色的、扭曲的、嘶鳴的，擠在塔門前，攀附在塔身上，懸浮在塔周圍的半空中。
蘇劫站在虛空中，看著那片灰白色的海洋，不過他並不準備先清理，萬一又來個清理怨靈的任務呢？
他的身形融入虛空，朝塔門飄去，怨靈從他身側掠過，有的近在咫尺，灰白色的霧氣幾乎要貼上他的臉。
沒有一頭注意到他，他在它們眼中就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蘇劫落在塔門前，抬頭看了一眼，塔身還是老樣子，暗沉沉的，看不出材質，只有那道亙古不變的道韻在緩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