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如果諸天萬族真的聯合起來，攻入禁區，和這棵樹一起作戰，會怎樣？”
【到時候會出現兩個可能。】
蘇劫眉頭微挑。
【第一個可能。諸天萬族聯合起來，不計代價，攻入禁區，將這棵樹上的異獸全部斬殺。】
【這棵樹失去桎梏，它的聖光將不再被消耗，可以全力淨化禁區，百年，千年，萬年。】
【灰黑色的霧海會一點一點消融，詭異和不死怨靈會失去源頭，從永恆大陸上徹底消失。】
【那尊永恆失去內部的支點，從外部煉化宇宙樹的難度將增加百倍，諸天萬界會迎來一段持續數百上千萬年的和平。】
蘇劫的眉頭沒有舒展，“第二個可能呢？”
系統的聲音更低了。
【第二個可能。諸天萬族的聯合，會徹底激怒那尊永恆。】
【那棵樹是宇宙樹的免疫系統，是祂煉化天元宇宙的最大障礙。祂之所以用異獸慢慢消耗，是因為祂進不來，也因為祂不想打草驚蛇。】
【祂在等，等這棵樹被耗盡，等諸天萬界的防線崩潰，等宇宙樹虛弱到無法反抗。】
【但如果祂發現諸天萬族開始反攻，發現這棵樹要被解救，發現祂的計劃可能功虧一簣，祂可能會瘋狂。】
【祂會提前發動第四次黑禍。】
蘇劫的瞳孔猛然收縮。
【祂會燃燒自己積累的永恆精血，強行撕裂宇宙屏障的一角，將大量的永恆之火碎片和精血投入天元宇宙。整個禁區會在瞬間沸騰，詭異和不死怨靈的數量將暴增。】
【不過每一次黑禍他都要承受更大的傷勢，這是兩敗俱傷之法，機率不是很大。】
蘇劫抬起頭看向那棵巨樹，眼中精光微微閃動。“你是說，祂不敢？”
【祂已經是重傷之身，如果再燃燒本源強行撕裂宇宙屏障，祂的傷勢會加重到一個難以承受的地步。祂煉化天元宇宙是為了療傷，不是為了同歸於盡。以祂的壽元，完全耗得起。】
蘇劫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所以，祂不會輕易發動第四次黑禍。”
【對。那是祂逼不得已才會出動的底牌，只要你不逼祂到那個地步，祂就不會掀。】
蘇劫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向那棵正在發光的巨樹，翠綠色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動，明滅不定，像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孤燈。
“可我還是要殺異獸。殺多了，祂會發現。”
【那就不要殺。讓樹自己殺。】
蘇劫一愣。“甚麼意思？”
【樹一直都在殺那些異獸。每一刻都有異獸從樹幹上脫落，被樹的反噬之力殺死。】
【那些脫落的異獸，體內還殘留著大量未被樹反噬力量淨化的永恆精血，它們會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消散在霧中，而那些精血，也隨之消散了。】
【如果能在那些異獸脫落的瞬間，在樹的反噬之力殺死它們的同時，將它們的永恆精血截留下來……】
蘇劫的眼睛猛地亮了。“你是說，讓我進入樹內部，在異獸被樹反噬致死的瞬間，用混沌帝血吞噬它們的精血？”
【是。但不是進入樹內部，而是讓樹“接納”你。這棵樹有自己的意志，雖然原始，但它能分辨敵友。】
【你需要用你的元神去和它溝通，讓它相信你是來幫助它的。如果它願意接納你，你就能進入它的核心，藉助它的力量，在異獸被反噬的瞬間吞噬精血。】
【這樣，你不需要動手，不需要獵殺，不會引起任何異常。祂只會看到樹還在被消耗，異獸還在前赴後繼地撲上來。祂甚麼都不會發現。】
蘇劫深吸一口氣。“如果樹不接納我呢？”
【那就只能按你原來的辦法，一頭一頭殺。用幾十萬年，在祂的眼皮底下，賭祂不會發現。不過如果你先展示一些能讓它有一絲熟悉的感覺，或許它會接納你。】
蘇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怎麼溝通？”
【用你的元神，它能感知到元神的波動。把你的善意、你的目標、你願意幫助它的意願，透過元神傳遞給它。如果它願意回應，你會知道的。】
蘇劫閉上眼，六階元神緩緩鋪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那棵巨樹蔓延而去。
他的元神觸碰到樹冠邊界的瞬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將他包裹。
沒有溫暖，沒有冰冷，沒有善意，也沒有敵意。
那種感覺很怪，像是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原野上，四面都是風，但風沒有溫度。
樹“看”到他了。
蘇劫深吸一口氣，以元神傳遞出意念：“前輩，晚輩蘇劫。是來幫你的。”
沒有回應，但是蘇劫感覺到那棵樹在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的分析他，像是在掂量他夠不夠格。
自己就像菜市場裡的豬肉，被一個面無表情的買家翻來覆去地看，就連他地命運虛無體都擋不住對方對自己的探查。
想到這裡，蘇劫不由笑道：“我能幫你處理那些異獸的精血。你殺死它們之後，那些精血你不用消耗能量淨化，我幫你處理。”
樹皮裂開了一道縫。
蘇劫愣了一下，這就行了？他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結果樹連話都沒說，直接開門了。
他猶豫了一下，抬腳走了進去。樹皮在他身後合攏。翠綠色的光芒將他吞沒。
蘇劫站在一片翠綠色的空間中。
這裡沒有上下，沒有四方，只有光，漫無邊際的光。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一大缸溫水裡，不冷也不熱，有點悶悶的感覺。
不過蘇劫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對，因為有大量的異獸精血，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無數條暗金色的溪流，往他體內鑽。
這是那棵樹直接把精血塞進了他的身體裡，繞過了他的意志，繞過了他的感知，繞過了他一切的防禦。
蘇劫的臉色變了，這也太直接了吧？他以為要溝通一下，商量一下，至少走個流程。結果樹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就開幹了。
蘇劫想要切斷這種聯絡，因為他想要的是主動吸收，而不是把他的身體當成一個容器，硬著往裡面灌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