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至尊嘴角抽了抽,“你倒是看得準。”
“前輩,晚輩這次回來,是想跟您說一聲。”蘇劫放下茶杯,正色道,
“接下來,晚輩要去生命禁區逛逛,可能會很久,要是我沒回來,薪火諸天和血氣長城那邊,就靠你自己了。”
軒轅至尊沒有驚訝,只是點了點頭。“去吧,活著回來。”
蘇劫站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殿外走去。
殿外,灰黑色的霧海在遠處翻湧,蘇劫深吸一口氣,身形融入虛空,朝生命禁區的方向掠去。
殿內,軒轅至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一定要活著回來。”他輕聲重複了一遍,目光透過殿門,落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灰黑色霧海。
百年風雲,諸天暗流,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
生命禁區的邊緣,沒有明確的界限。
灰黑色的霧氣從永恆大陸中央向外蔓延,越靠近核心,霧氣越濃,怨靈的嘶鳴聲越密集。
諸天萬族沒有生靈知道禁區究竟有多大,因為從來沒有生靈敢過來這邊。
蘇劫從薪火諸天出發,向東飛了整整半年,他終於抵達了生命禁區的邊緣。
在他的感知中,無數灰白色的怨靈如同潮水般從禁區深處湧出,從各個方向穿過他身側,向禁區外漂去。
它們有的形如人形,有的如同扭曲的野獸,有的只是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灰白色霧氣。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疲憊,只知道向外湧。一波接一波,一層疊一層,無窮無盡。
這就是不死狂潮的源頭。
但它們感應不到蘇劫,命運虛無體的力量全力運轉,他的身形如同一縷不存在的風,從怨靈群中穿過,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不過蘇劫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他見到的只有怨靈和詭異。
怨靈從深處湧出,詭異潛伏在怨靈群中,操控著它們的行動。
兩者配合默契,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波接一波地衝向禁區之外。
但沒有異獸,一隻都沒有。
在進入生命禁區之前,蘇劫也從未在永恆大陸上見過真正的異獸。
諸天萬界大多數生靈見過的也只有怨靈和詭異,對異獸知之甚少。
因為只有在黑禍之時,那些異獸才會從生命禁區中出來,化為無窮無盡、形態扭曲、無法理解異獸大軍
“不對勁。”蘇劫輕聲自語。
他在永恆道場接觸那縷黑色火焰時,看到過那尊永恆投放精血的畫面。
那些精血穿過宇宙屏障,被規則削弱、打散、重組,化作無數光點散落在永恆大陸上。
那些光點,就是異獸的“種子”。
上百紀元的積累,禁區內應該有無數異獸才對。
但它們在哪?
蘇劫閉上眼,六階元神全力催動,感知範圍再次擴張。
他的元神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向禁區深處延伸。一萬光年,兩萬光年,三萬光年。
在他感知的邊緣,在那片灰黑色霧海的最深處,他終於感應到了那成群結隊的異獸。
無數道生命氣息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如同一個巨大的、活著的旋渦。
它們在移動,但卻不是向外,而是向內,朝禁區最深處移動。
蘇劫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那個方向掠去。
越往深處走,蘇劫越覺得不對勁。
怨靈的數量在減少,詭異的密度在降低,但那些異獸的氣息,越來越濃。
濃到他即使不刻意感知,也能感覺到那股鋪天蓋地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飛過一片又一片焦黑的大地,越過一道又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灰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濃到幾乎凝成實質。
那些霧氣在他身周翻湧,即使他現在處於虛無行者形態,都感覺有無數細小的觸鬚,試圖鑽進他的面板、毛孔、七竅。
蘇劫繼續深入。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蘇劫不知道自己飛了多遠,只知道腳下的焦黑大地越來越破碎,天空的灰黑色越來越深邃,空氣中的霧氣越來越濃烈。
濃烈到連他的六階元神都覺得沉重,濃烈到混沌帝血都開始微微躁動。
但那不是恐懼,而是興奮,是蘇劫體內帝王血脈對永恆精血本源的渴望。
蘇劫忽然停下,懸浮在半空中。
前方,灰黑色的霧海中,出現了一種暗金色的、詭異的、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光芒。
那光芒從霧海最深處透出,如同沉睡巨獸微微睜開的眼睛。
蘇劫終於看到了進入生命禁區後的第一頭異獸,那是一頭形如巨蟒的生物,體長數萬丈,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甲。
鱗甲的邊緣有金色的紋路在流轉,那是永恆精血在體內流淌的痕跡。
它沒有眼睛,沒有耳朵,頭部只有一個巨大的、佈滿利齒的圓形口器。
它在空中游動,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遊得很堅定,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的本能。
如同候鳥遷徙,如同鮭魚洄游,如同飛蛾撲火。
蘇劫沒有驚動它,他繼續向前,接下來的幾天裡,他看到了越來越多的異獸。
有的如同山嶽,有的如同星辰,有的如同無數觸鬚纏繞的怪物。
它們的形態各不相同,但它們都在做同一件事,趕路,朝禁區最深處,朝同一個方向。
當蘇劫穿過最後一層灰黑色的霧障,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棵樹,一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龐大到超出常規認知極限的樹。
它矗立在禁區的最深處,樹幹粗壯得如同一整片大陸,向上延伸到灰黑色霧海的高處,看不到頂端。
它的樹冠覆蓋了方圓數十萬光年的天空,每一根枝幹都如同一條橫亙天際的山脈。
枝幹上長滿了無數翠綠色的葉片,每一片葉子都有數萬里長,在灰黑色的霧海中散發著溫潤的、如同翡翠般的光芒。
那光芒是溫和的、寧靜的、帶著一種撫慰靈魂的力量。
它照亮了整片禁區深處,將灰黑色的霧氣驅散到數百光年之外。
光芒所及之處,空氣中瀰漫的詭異之力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無聲無息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