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劫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他琢磨了片刻後,開口道,“前輩們想的太遠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所有人都看向他。“諸天是甚麼?是前線,不是後方。萬魂諸天是我們人族以後在永恆大陸的前進基地,沒必要把所有家當都搬進去安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至尊們,“人族九大天界、三千大千世界、無數界域,那是我們人族的根基,不能動,也動不了。”
“我們能動的,是那些有能力在永恆大陸中生存的精銳,世界境、主宰境。把他們先遷進萬魂諸天,為諸天屏障提供能量,協助防守。”
“至於織法境以下的族人,在不死狂潮結束之前,就繼續留在後方,該修煉修煉,該生活生活。”
伏羲至尊的眉頭微微舒展,但還沒有完全鬆開。“那傳送通道呢?大千世界之下的界域沒有萬魂塔,那些地方的族人怎麼辦?他們也是人族的一份子。”
蘇劫沒有猶豫。“完全不需要通知他們,有我在,怨靈過不了血氣長城。”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在長城之外留的那近十萬尊榮耀天使,守一條几光年的長城,足夠了。”他看著伏羲至尊,“怨靈過不來,後方的界域就安全。不需要通知,也不需要擔心。”
伏羲至尊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蘇劫說的是事實。
蘇劫的這支軍團,放在永恆大陸任何地方都是碾壓級的存在。
整個諸天萬界的無敵主宰數量也就幾十萬,蘇劫一個人就拿出來近十萬尊無敵主宰,還有的巔峰至尊坐鎮,用來守一道數光年的城牆,綽綽有餘。
軒轅至尊斟酌了片刻,他沒有問那些榮耀天使的戰力,沒有問她們能撐多久,而是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問題。
“蘇劫,你這些追隨者,我看著眼熟。”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她們的樣子很像那個已經覆滅了的光耀族。”
殿內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光耀族,第二次黑禍中覆滅的永恆遺族。
她們的光耀軍團在諸天萬界的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那鋪天蓋地的金色羽翼曾是無數怨靈的噩夢。
但光耀族已經滅了,連同她們的光耀天使軍團,一起埋在了破碎的輝耀諸天裡。
而現在,蘇劫身邊出現了大群類似光耀族的追隨者,這讓軒轅至尊不得不生出疑問。
“而且。”軒轅至尊繼續說,目光落在蘇劫身上,“我感應到,那些六翼榮耀天使的戰力,很多比無敵主宰都強大得多,但又不像至尊。她們的境界很怪,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拔上去的。”
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難道那些比無敵主宰還要強大的都是破限者?”
殿內的至尊們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破限者,那是主宰境打破千億元力極限的傳說存在。
整個諸天萬界也就在永恆存在的那個璀璨時代才有過破限者的傳說,近百紀元來,從沒有哪個種族的生靈能在跨過那道坎。
而蘇劫的榮耀天使軍團中卻有很多破限者,那已經不是“恐怖”能形容的了,那是顛覆,是對現有修煉體系的徹底顛覆。
蘇劫笑而不語,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道,“前輩,都是晚輩的一些小底牌罷了,外人用不了。”
軒轅至尊盯著他看了很久,他見過無數天驕,有狂妄的,有謙遜的,有鋒芒畢露的,有大智若愚的。
但像蘇劫這樣,把近破限者級別的戰力說成“小底牌”的,前所未有。
“好,這是你自己的造化。”軒轅至尊頓了頓,換了個問題,
“那這些追隨者,你打算一直留在血氣長城?你不可能在這裡待個幾百上千年吧?你接下來還要去其他諸天聖地悟道。你的軍團能單獨留下來?”
蘇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的確待不住。閉關幾百年?那不叫修煉,那叫坐牢。”他搖了搖頭,“不過我的這些六翼榮耀天使軍團,確實可以留下來。”
殿內的人族至尊們同時坐直了身體。
“近十萬尊六翼榮耀天使,守一條几光年的長城,夠了。我再留一尊四階巔峰至尊在這裡坐鎮,以防有至尊級的不死生物摸過來。”
蘇劫看向軒轅至尊,“前輩,長城之內所有人族世界境及主宰境,都可以調往萬魂諸天。那邊需要精銳提供能源、維持陣法、協助防守。這邊不需要那麼多人,留織法境的輪換值守就夠了。”
軒轅至尊點了點頭,沒有異議,他知道蘇劫的安排是最優解,有蘇劫的這些軍團在,確實不需要人族的戰士再用命去填了。
那些曾經在血氣長城上浴血奮戰的將士們,終於可以退下來,休整,修煉,或者去萬魂諸天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們這些至尊也都可以全部都過去萬魂諸天了。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氣氛輕鬆了不少,有子蘇劫,人族當興!
蘇劫看向軒轅至尊,話鋒一轉。“前輩,萬魂諸天這個名字,是不是該改了?”
殿內一靜,所有人都看向蘇劫,然後看向軒轅至尊。
萬魂諸天,魂族的諸天,魂族取了名字,叫了一百多個紀元。
現在它歸人族了,還叫萬魂諸天?那不合適。
就像一個孩子被人領養了,還隨原來的姓,怎麼聽怎麼彆扭。
軒轅至尊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該改。”他看著蘇劫,“你是拿下這座諸天的人。你來取名字。”
蘇劫沒有推辭,他想了很多名字。
天啟?太張揚了。太初?太大了,永恆?別提了,人族目前一個永恆都沒有,取這名字不是打臉嗎。
他想了又想,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詞,薪火。
薪火相傳,代代不息。人族上百紀元來,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一代代人倒在血氣長城上,一代代人又頂上去。火種從來沒有滅過,只是燒得艱難,燒得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