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劫現在想做的，不是等至尊們回來搞甚麼“大反攻”。
而是趁狂潮剛剛爆發、主力還沒完全壓上的時候，先把外圍這些雜兵清理乾淨，摸清不死狂潮的真正力量。
有了紫霄歸引令，離10萬光年之內他隨時可以撤退，所以這次出去，蘇劫準備能殺多少殺多少，能試探多少試探多少。
把這片霧海翻個底朝天，看看裡面到底藏著甚麼。
等至尊們回來的時候，或許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片未知的黑暗，而是一張已經被他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戰場地圖。
當然這只是順帶的，最主要的還是可以毫無顧忌的收割大量元魂力和元神力。
蘇劫負手立於紫霄諸天屏障內側，抬頭望去。
紫金色的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片龐大的疆域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無數符文如星辰般流轉，每一次閃爍都有灰黑色的光點在光幕表面炸開，那是怨靈撞擊屏障後湮滅的痕跡。
光幕之外，是一片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目之所及、感知所至無邊無際的灰黑色霧海。
如同整片永恆大陸都被灰黑色的霧氣吞沒，而紫霄諸天，只是霧海中央一座孤零零的燈塔。
灰黑色的怨靈如同蝗蟲過境，從四面八方湧來，撞上光幕，炸開無數朵灰黑色的煙花，然後在紫金光芒中化為灰燼。
蘇劫的四階元神全力鋪開，四階元神無聲無息地鋪開，如同無形的潮水，穿過紫金色的光幕，湧入那片灰黑色的霧海。
千萬裡，億裡，十億裡，一光年，十光年，百光年。
元神的感知範圍，在以光年為單位的尺度上，終於觸及了極限，大約覆蓋了紫霄諸天外圍方圓數百光年的區域。
而紫霄諸天本身的直徑，是十萬光年。
數百光年對十萬光年，不過是冰山一角，連一個角落都算不上。
蘇劫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方諸天究竟有多龐大。
他站在屏障邊緣，身後是十萬光年的浩瀚天地，身前是無邊無際的灰黑色霧海。
而他的元神，只能照亮這浩瀚戰場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片。
但在那灰黑色的霧海中，蘇劫能感知到很多恐怖的存在。
那些不死怨靈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隱而不發，卻讓人脊背發涼。
至尊級，而且不止一尊。
“系統，幫我掃一下。”蘇劫在心中默唸。
【正在掃描……掃描完成。紫霄諸天屏障外圍一百光年之內，織法境至主宰境詭異及怨靈數量無法估計，呈球形分佈。】
【至尊級不死怨靈：一百三十七尊。下位至尊級一百一十九頭，中位至尊級十七頭，上位至尊級一頭。戰力從一宙力到一千宙力不等。】
【至尊級詭異：十六尊，戰力橫跨三千至二十萬宙力。它們已在屏障外築起巢穴，正源源不斷地復活被屏障擊殺的不死怨靈。】
蘇劫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一百三十七尊至尊級怨靈，十六尊至尊級詭異，這只是紫霄諸天外方圓一百光年內的數量。
而紫霄諸天外圍的霧海，縱深何止萬光年。
以這個密度推算，整個紫霄諸天外圍的至尊級不死怨靈數量，至少在數千尊以上。
但這還只是紫霄諸天一方。
道族有四方諸天，十六大永恆遺族有三十五方諸天。
如果每一方諸天外圍的霧海中，都有數以千計的至尊級怨靈在遊蕩、在衝擊、在尋找屏障的薄弱點。
那三十五方諸天加起來，就是十萬尊至尊級怨靈。
整整十萬尊！
這個數字在蘇劫腦海中炸開的時候，他忽然理解了，為甚麼不死狂潮每隔萬年就能席捲整個永恆大陸，能衝破無數種族的防線，能讓諸天萬界上百紀元不得安寧。
不是因為詭異有多強，不是因為怨靈有多兇，而是因為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多到離譜，多到不講道理，多到讓任何戰術、任何謀略、任何個人英雄主義都顯得蒼白無力。
而這還只是從生命禁區湧出來的先鋒部隊。
真正的狂潮主力，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至尊級怨靈，那些被詭異之主操控的戰爭機器，那些形態扭曲的異獸還在霧海更深處，正在緩緩甦醒。
它們會從生命禁區的各個方向同時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漫過永恆大陸的每一寸土地，衝擊每一座諸天的屏障，席捲每一個種族的防線。
不止永恆大陸。
那些連線著永恆大陸的星空古道，那些懸掛在宇宙樹上的天界、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無數界域。
每一個枝幹末端的“樹葉”，都會在狂潮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就像人族的血氣長城如果被攻破，那星空古道之後的十大天界和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數界域都將被一一摧毀。
不死狂潮之所以叫“狂潮”，不是因為它有多強，而是因為它無處不在一一你擋得住東邊，擋不住西邊；你守得住正面，守不住背面。
怨靈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潮水漫過沙灘，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蘇劫忽然想起在伏羲天界翻閱過的那些古籍，想起那些關於不死狂潮的記載，想起那些在狂潮中覆滅的種族、破碎的世界、隕落的強者。
那些冰冷的文字，此刻忽然有了溫度，那是血的味道。
真正讓他警覺的，是系統最後那句話，它們已在屏障外築起巢穴，正源源不斷地復活被屏障擊殺的不死怨靈。
復活。
這意味著，那些被紫金光幕湮滅的怨靈，並沒有真正死去。
它們的殘魂被詭異收集、重新編織、再次投入戰場。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永遠殺不完。
蘇劫忽然明白了，為甚麼不死狂潮能持續上千年。
不是怨靈太多，是詭異在不停地“生產”怨靈。
用那些隕落怨靈的殘魂為原料，以巢穴為熔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將死亡轉化為新生，將消耗轉化為永恆。
只要巢穴還在，詭異還在，這片霧海就永遠不會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