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六翼不死怨靈齊刷刷轉過頭，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蘇劫。
那上百頭八翼也動了。
那二十三頭十翼也動了。
那五頭十二翼也動了。
那道十四翼的身影，緩緩俯瞰著這個膽敢闖入它們所在領地的人類。
金色的光芒從它眼中射出，落在蘇劫身上。
那一刻，蘇劫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神只注視著。
渺小。
卑微。
不堪一擊。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這一次，那欠揍的調調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這次，好像真的翻車了。】
蘇劫嘴角抽搐。
翻車？
這他媽哪是翻車，這是直接撞火車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跑？肯定跑不掉。
打？打個屁。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
蘇劫抬起頭，對上那道十四翼的身影，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我說我是路過的，您信嗎？”
那道十四翼的身影沒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指。
那一瞬間，蘇劫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報警，快跑，跑不掉，會死，會死得渣都不剩。
但他沒有跑也沒有動。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那根手指緩緩抬起，看著那指尖凝聚出一道足以讓他魂飛魄散的光芒。
他臉上還綻放了特別坦然的笑容，特別光棍，還有一種“老子認栽了”的灑脫。
【……宿主，你現在準備用甚麼底牌】
蘇劫聳聳肩，“永恆庇護之環還在，我死不了。但這這張底牌，用在這地方，虧大了。”
【那你是打算……】
“用伏羲至尊給的護身符。”蘇劫打斷它，“至尊奴役符也得留著，以後去混沌海找個真正的至尊大佬給我打工。這破地方，不值得。”
【明智的選擇。】
蘇劫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十四翼的身影。
那雙金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地注視著他，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和一根緩緩碾壓而下的手指
彷彿他只是一隻誤入禁地的螞蟻，直接碾死就行了。
蘇劫他心念一動，直接觸發了識海深處那枚金色的符印。
剎那間，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爆發，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道十四翼的身影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這個弱小的人類還有這種保命手段。
但他沒有出手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道金光裹挾著蘇劫，撕開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在乎，一隻螞蟻而已，跑了就跑了。
倒是教堂深處，那道隱藏的詭異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
但它也沒有動，因為這種螻蟻不值得它出手。
與此同時，蘇劫正經歷著有生以來最刺激的一次傳送。
金色光芒裹挾著他，如同一道流星般在空間夾層中瘋狂穿梭。
周圍的光影飛速倒退，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但蘇劫沒有閒著。
就在傳送啟動的瞬間，命運虛無體的力量全力催動。
虛無行者，發動！
他的身形在金色光芒中驟然淡化，如同一道即將消散的幻影，徹底融入虛無。
他知道，破碎諸天入口處肯定有各族留守的主宰。
那些主宰雖然實力不強，但人多眼雜。萬一被誰看到他狼狽逃出來的樣子，傳出去多丟人？
傳送持續了大概三息。
當金色光芒散去時，蘇劫已經站在了破碎諸天入口外的虛空中。
他第一時間收斂所有氣息，虛無行者的力量繼續維持，整個人如同一縷若有若無的輕煙，靜靜地懸浮著。
目光掃過四周。
入口處，果然還有不少身影在駐守。
各大種族都留了人，有的是負責接應的主宰，有的是等著看熱鬧的閒人，還有幾個明顯是負責記錄的，手裡拿著各種武器，時刻關注著入口的動靜。
粗略一掃，至少有上百道主宰氣息，最強的不過神級的上位主宰。
蘇劫嘴角微微上揚，虛無行者開著，別說這些主宰，就算來上萬個無敵主宰，也發現不了他。
他悠哉遊哉地在那些主宰眼皮底下飄過，甚至還故意湊到一個負責記錄的修士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修士毫無所覺，繼續盯著入口方向，一臉嚴肅。
蘇劫差點笑出聲。
他收回手，轉身向遠處飄去。
一直飄到距離入口百萬裡外的一處偏僻虛空，他才從虛無中顯出身形，找了塊漂浮的巨石坐下。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媽的，前面嚇死我了。”
【宿主，你這膽子，就這？】系統的聲音悠悠響起，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調調。
“你懂甚麼。”蘇劫翻了個白眼，“這叫戰略性撤退。正面剛不過，就先撤，等發育好了再來。”
【是是是，戰略性撤退。】系統揶揄道，【那請問蘇大戰略家，接下來有甚麼計劃？】
蘇劫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看向破碎諸天深處的方向。
那片虛空依舊灰濛濛的，甚麼都看不清。但在他腦海裡，那座巍峨破敗的聖光大教堂依舊清晰。
潔白的建築，高聳的尖塔，遊蕩的不死怨靈，還有那無數道恐怖的氣息。
“系統，你說，我們要是現在摸回去，有沒有可能混進去？”
【……宿主，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的。”蘇劫道，“我有虛無行者，隱匿狀態下連至尊都發現不了。偷偷摸進去，應該沒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系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
【宿主，你知道那教堂裡有多少道至尊氣息嗎？那些不死怨靈只要你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的探查，就肯定不會發現你，但是那裡可是有一頭至少四階巔峰至尊的詭異。】
【像它這樣的存在，哪怕只是沒事隨便掃一眼，你的虛無行者就暴露了。到那時候，你又要浪費底牌了。】
蘇劫嘴角抽了抽，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那……摸到外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