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霞男人陳大石都驚呆了,“嬸子,你這訊息可真夠靈通的,建軍早上剛把錢還了,你下午就收到訊息!咋地?你也要借錢?”
老太婆沒好氣地皺眉,“去去去,胡說甚麼呢!我借錢幹啥!就是問問,看樣子建軍媳婦是真的在外面賺到錢了!”
陳大石几個也是這麼想的。
“我看建軍今天十有八九是還了所有人的錢,一個都沒落下!”
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句,眾人只覺得沒勁兒,三三兩兩各自離開。
幾個老太婆得了肯定訊息,也跟著散了。
醫院裡,葉武下班第一時間過來,在姚春雪面前就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媽,我把錢給二舅了,二舅沒要,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多事!他說這錢本來就是包給奶奶的,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姚春雪早就預料到,面色沉靜,“行了,既然你二舅不要,這錢你拿著就行,都是大男人了,兜裡沒點錢可不行。”
葉老太太笑眯眯詢問,“阿武,我現在沒事了,你有空就帶玉珠去看看電影,處物件可不能嘴上說說,還得給人家買點東西。”
葉武紅著臉應下,“我知道了。”
姚春雪想起女兒說的事,沒有吭聲,只旁敲側擊打聽,“那姑娘叫甚麼名字?家裡啥情況?”
葉武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道:“叫方玉珠,挺會來事的一個姑娘,不算多漂亮,但白白淨淨,笑起來甜甜的,特別招人喜歡,她嘴巴甜,又勤快。
二舅說我木訥,就得找個會來事的媳婦,幫忙牽線了,之前還來過咱家一趟,後面比較忙就沒再過來了。”
姚春雪挑了挑眉,問道:“她知道你奶奶住院嗎?”
葉武愣了一下,抿著嘴點頭,“知道,她還讓我替她問候奶奶,年底了,單位事情多,她也忙得很。”
姚春雪不置可否,沉吟道:“那就等過年的時候請人家來家裡坐坐,我也瞧瞧這姑娘有多招人喜歡。”
葉武重重點頭應下。
過了兩天,葉老太太終於被醫生允許出院,葉家眾人歡天喜地。
葉建軍上班走不開,這事就留到葉武和姚春雪身上。
兩人忙前忙後,將剩下的醫藥費結清,辦完手續,領著老太太坐三輪車回家去了。
到家後葉武也沒閒著,先是把三輪車還了,旋即去菜市場買菜,家裡今天要準備一桌招待客人。
想到姚春雪一直心心念念著要見方玉珠,他特地回了一趟單位,一直等到方玉珠下班才上前攔人。
“玉珠,你要回去了是嗎?”
方玉珠被突然冒出來的葉武嚇了一跳,跟他到邊上說話,“是準備回去了,有甚麼事嗎?”
葉武在寒風中佇立,鼓起勇氣說道:“我媽回來了,我奶今天出院,她說想見見你,邀請你晚上去我家吃飯,一會兒我就送你回去,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
他趕忙補充一句,態度特別虔誠。
方玉珠張了張嘴,望著對方那雙期待的眼眸,突然心生不忍,糾結了片刻,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葉武,我很感謝你這麼重視我,但是我倆不合適。”
葉武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臉色也白了幾分,愣了片刻了才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敢跟她對視,“為.....為甚麼?”
方玉珠嘆了口氣,“葉武,你家的負擔太重了,我可以接受你家沒錢,我們一起拼搏奮鬥,把日子過起來,但我沒辦法接受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你奶這次住院花了好幾百吧!我親戚在市醫院,她都跟我說了,她還說你家欠了好幾百的醫藥費還不上,外面估計還有外債。
幾百塊是普通家庭一半的家底,怎麼還?我嫁給你的話,是不是也得幫著承擔這些外債?
你家還有弟弟妹妹,甚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對不起,我自認為自己沒有那麼堅定的信念可以跟你一起面對這些,真的對不起!”
葉武沒有吭聲,方玉珠推著腳踏車,低頭快速越過他,小跑著騎著離開。
那背影跟逃似的,不帶半點猶豫的。
葉武眼睜睜看著對方消失在自己視線裡,死死攥緊拳頭。
姚春雪正忙著準備一桌酒菜招待客人,見大兒子失魂落魄回來,當下就急了,“怎麼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葉武衝她輕輕搖搖頭,隨後委屈地抱著她哭訴道:“媽!方玉珠拒絕了我了,她說我倆不合適,要跟我分了。”
姚春雪心疼地拍著兒子的後背,“別哭別哭......天塌了還有高個兒頂著,不就是被物件甩了嘛!等咱家以後買了房子,你找物件還不簡單!”
說來說去就是沒錢鬧的!
但葉家窮得讓所有人印象深刻,一時半會兒也改變不了,只能慢慢來了。
想到這裡,她同葉武做了個噤聲動作,“這事先別讓你奶知道,免得她又胡思亂想,好不容易養好的身體再給垮了,那才叫麻煩!”
葉武身體一怔,立馬收起脆弱的眼淚,跟沒事人似的進屋。
這一晚上,葉家熱熱鬧鬧的,邊上那些人家也跟著鬧到很晚才熄燈。
不同於葉武的感情失意,苗平順這會兒正跟林麥坐上前往湘省的火車。
兩人要在車上過一夜,提前做好準備,帶了不少零嘴和點心。
火車啟動後,一開始林麥還挺興奮的,隨著天黑下來,她整個人都蔫了。
苗平順看她那麼疲憊,便說道:“你先睡,我守著你,順便看會兒書,到地方了再叫你。”
林麥咕噥兩聲,躺下翻身,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對面床的人冷眼旁觀,本以為苗平順也會跟著躺下,結果他硬是一聲不吭坐著看書,大半天都沒動一下。
兩人的目光始終落在苗平順的行李上,都快等不住了。
就在這時,車上巡邏的人員進來。
苗平順在兩人期盼的目光中站起身來,同對方說道:“同志,我要去一趟衛生間,麻煩你幫我看著東西可以嗎?”
對方掃了那兩個男人一眼,點頭應下。
兩人瞬間黑了臉,看苗平順的眼神十分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