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平康一眨不眨盯著兒子,眼裡是濃濃的父愛,“我來,我來給他收拾!他剛出生那會兒還是我給他端屎端尿呢!”
周雪忍俊不禁,由著他折騰。
小傢伙被吵醒,悠悠睜開眼,猛不丁看見一張陌生面孔,愣了一下,當即癟了嘴,要哭不哭。
苗平康的期待僵在臉上,慌了,“小祖宗,你別哭,我是你爸呀!你爸!叫爸!”
“哇!”一聲中氣十足的哭嚎響徹房間。
周雪看不下去,趕緊把兒子抱起來安撫,耐心哄著,“不哭不哭,這是爸爸,你的爸爸......”
苗平康見孩子不認他,心塞得不行,還是認命打水,在一旁幫忙。
小傢伙收拾乾淨,也不哭了,一雙黑溜溜大眼睛打量著苗平康,沒一會兒就沉入母乳的世界。
苗平康鬆了一口氣,問道:“這孩子現在吃啥?”
“早上出門前我給他餵奶,我現在奶水也不多了,一會兒去奶奶那邊,奶奶會給他喂點粥或者豆漿啥的,中午吃米糊或者粥,啃個饅頭,下午差不多,等我出攤回來再喂點母乳。”
周雪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苗平康卻心疼壞了,“要出攤這麼長時間?早知道就不讓你去了!”
周雪白了他一眼,“你懂甚麼!我是做冷飲生意的,頂多就辛苦這幾個月,能賺好幾年的錢呢!”
苗平康明顯就是不信。
周雪也不跟他廢話,指了指衣櫃,道:“你拿鑰匙開啟櫃子下面的暗格,裡面有個大鐵盒子,衣櫃裡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包,我這段時間賺的錢都在裡面了。”
苗平康順著她的意思將東西拿出來,一下子就被那些錢給整得說不出話來,“怎.....怎麼會這麼多?”
周雪得意地哼唧一聲,“每天分到手的淨利潤最少都有十五塊,我都幹了這麼長時間了,攢下這些錢有甚麼好奇怪的!
將來這些都是給咱兒子娶媳婦的!”
苗平康只覺得好笑,也沒問具體數目。
周雪趁機說起苗雲薇家遭賊的事,“正好你今天回來,趕緊把錢存銀行去,放家裡我不踏實。”
苗平康臉色漸漸變得嚴肅,“我妹有沒有怎麼樣?”
周雪搖頭,“我都急壞了,她倒是沉穩得很,還能安慰我,好在她公公是首長,季家不會坐視不管,昨天就派兩個人過去小區保護,這段時間那裡肯定安全,出不了事,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就行。”
苗平康長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一會兒你先帶孩子過去,我去銀行排隊存錢,忙完再去我妹那邊。”
離開那麼久,他總覺得家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連自家媳婦的精神面貌都大不相同,難道賺錢真的能讓女人回春?
懷著這樣的疑惑和不解,他帶著一大包錢去了銀行。
視窗工作人員壓根沒想到他身上會帶這麼多錢,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苗平康趕緊出示自己的身份證明和工作證明,對方檢查無誤,開始清點那一大包錢。
“先生您好,這裡總共有九百二十三元五毛八分,請問您是要全部存進存摺裡是嗎?”
苗平康恍惚了一下,點點頭。
從銀行出來的時候,他腦子還是暈乎的,等騎上腳踏車心跳才慢慢恢復正常。
此時此刻,他迫不及待想去找周雪,問問她是怎麼辦到的!
要知道他一年的工資加各種福利也就七百左右,周雪在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裡竟然賺了他一年的工資,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苗平康把存摺和重要資料送回家,收拾利索後便馬不停蹄騎著腳踏車趕到客運單位家屬大院。
這個點日頭已經上來了,大院樹蔭底下聚集著一堆老頭老太太,有的在編筐,有的在搓繩子,有的拿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黃彩英也在其中,身邊還有一架兒童圍欄,苗子逸正穿著背心短褲在裡面玩。
時不時扒著圍欄想要“越獄”,蹦躂累了就一屁股坐下去,擺弄小積木。
一隻手裡還抓著半個饅頭,上面全是口水。
苗平康把腳踏車停在孩子面前,衝低頭搓繩子的老太太喊道:“奶奶!”
黃彩英猛地抬頭,一臉驚喜地起身,拍拍身上的屑沫,“回來了!一段時間沒見都瘦了!火車上是不是吃不好?”
苗平康搖搖頭,嘴角咧得老高,“挺好的,天氣熱,瘦點正常,奶,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黃彩英笑不攏嘴,“累啥累!我閒著呢!”
邊上的老太太好奇詢問,“彩英,你大孫子?小雪她男人?咱們還是第一次見呢!在哪個單位上班?”
大院裡的老頭老太太都知道黃彩英是季行璋主任愛人的奶奶,來這邊主要是幫孫媳婦帶孩子的。
孫媳婦他們天天見,貌似這一家不住這邊,每天過來就是忙著出攤,早出晚歸,,把孩子往老人那邊一扔就不管了。
大家背地裡都說這大孫子不像話,遊手好閒養不了家,全靠孫媳婦撐著,老太太一把年紀了不容易,為了維護小兩口的感情,不得不白天帶娃,晚上賣餛飩。
又因為和黃彩英沒那麼熟,誰也不會閒著沒事幹打聽,就怕戳人家痛楚,以至於到現在都沒人知道黃彩英這大孫子的底細。
黃彩英壓根不知道自個兒孫子在大院名聲壞了,笑呵呵地回道:“是我孫子,就是小雪那口子,他是鐵路局的,在火車上工作,這段時間特別忙,都沒回家,你們沒見著很正常。”
眾人驚呆了。
“喲!鐵路局的!那可是頂好的單位啊!吃皇糧!咋還讓媳婦去擺攤了?”
“是啊是啊!小雪這姑娘不錯,可得好好珍惜,不能因為人家擺攤就瞧不起她,不給家用!”
......
黃彩英聽得雲裡霧裡,“甚麼亂七八糟的?你們說啥呢?”
黃彩英斜後方的老婆子小聲說道:“你孫媳婦又要帶孩子又要擺攤,要不是沒錢用何必這麼辛苦!你孫子是鐵路局的,工資肯定不低,總不能養不活女人和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