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我們真的要把這孩子送回去嗎？”
苗雲薇直截了當搖頭，“送回去的話，她只有死路一條，說不定這回真的會被打死。”
柳蘇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那鄭永成和村民都跑了，分明就是故意遺棄孩子，不要她了，真把她送回去就是把人往火坑裡推，我做不出這種事。
橫豎剛剛沒人看見我們帶走孩子，要不咱先帶回市區再從長計議？”
苗雲薇同意了，但齊下村還得去。
於是大巴上多了一個埋汰的小乘客。
柳蘇因為心疼孩子，一路上一直跟她說話，安撫她的情緒，順便從她嘴裡瞭解鄭家的情況以及整個河東村。
大巴行駛速度很快，午後抵達齊下村。
這會兒村口集市沒甚麼人，只有零星幾個外來攤主在搭起來的簡易塑膠棚裡吃飯休息。
苗雲薇把車開進村，停在招待所門口。
大巴一出現，就有村民跑去找村支書和阿丁。
柳蘇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地方，“你說這裡是齊下村？我怎麼那麼陌生？”
她熟悉的房子村路全都不見了，就連村裡一些大樹都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記憶中破敗的村裡此時全是新蓋的房子，不少人家還是二層樓，還有這個招待所，擱以前那可是村裡最氣派的房子了。
苗雲薇漫不經心地笑道：“嬸子，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該去村裡走走，真切感受一下甚麼叫翻天覆地的變化。”
“雲薇姐！”阿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季行雲瞬間激動了，把腦袋伸出車窗，衝阿丁招手，“阿丁哥！我回來了！”
“行雲？真的是你！”阿丁加快速度往這邊衝，很快就來到大巴邊上。
季行雲跑下去，拉著阿丁又蹦又跳，開心得很。
柳蘇隨後下車。
阿丁更是激動不已，“嬸子，你也回來了！走！到我家去，我讓我媳婦給你們做一桌飯菜，今晚就住我那邊！”
柳蘇笑呵呵地應著，苗雲薇牽著小女孩走在後面。
一路上柳蘇走得很慢，跟許多熟悉的面孔打招呼，順便驚歎村裡的變化。
等到了阿丁家，她徹底驚得說不出話了。
只見原本搖搖欲墜的土房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紅磚瓦房，院門進去是一排四間大瓦房，分別是柴房、
廚房、堂屋、庫房。
堂屋後面還有一排面積差不多大的二層紅磚瓦房，那是家裡睡人的地方，上下合起來八個房間。
在農村已經夠氣派了。
阿丁憨笑著解釋道：“我和媳婦都喜歡孩子，房子多建幾間，將來也能住得開，嬸子，今晚你和行雲住我這邊，我好好招待你們。”
柳蘇推拒了幾次就答應了。
阿丁媳婦是個傳統的賢妻良母，以夫為天，聽阿丁這麼說，立馬熱情招呼，忙前忙後準備飯菜收拾房間。
當她看見小女孩的時候，還驚訝了一把，“這孩子怎麼這身打扮？”
村裡多少年沒見過跟難民似的小孩了，她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阿丁蹙眉，道：“你別多問。”
說著他看向苗雲薇，沉吟道：“我家孩子多，衣服不少，要不給這孩子洗個澡，換一身衣服？”
苗雲薇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就按照你說的辦。”
女人趕緊去忙活。
又是燒熱水，又是翻箱倒櫃找衣服。
給小女孩洗澡的時候也幫忙了，看見孩子那一身傷，女人眼淚奪眶而出，“這......這是她家裡人打的？”
苗雲薇點點頭，“你今天看見的事別往外說，回頭有人問你這孩子是誰，你就說是孃家那頭的遠房窮親戚被我們給碰上了，過來串門，你看著孩子可憐，給了一身舊衣服和一點吃的，別的都不說。
不管是誰問的，咬死就是你家親戚。”
女人連連點頭，腦海裡把自己知道的遠房親戚過一遍，還真想到那麼幾個合理的人家，臉色緩和了不少。
她盯著孩子看了一會兒，道：“我們家有山上摘回來的草藥，能消炎消腫的，我去後院搗一點給她敷上，可以嗎？”
“那就麻煩你了！”苗雲薇繼續給孩子洗澡，儘可能避開那些受傷的地方，孩子亂糟糟的長髮也被她剪成齊耳短髮。
再用肥皂反覆清洗好幾遍，白醋包頭。
過了一會兒，清水衝乾淨後，肥皂又洗了兩遍，篦子來回刮幾遍，差不多了才算完事。
被她這麼一折騰，小女孩直起身的時候都有點頭暈。
苗雲薇一把將人拉住，摁在小凳子上，再次仔細清洗她的臉上和身體以及手指腳趾，確認沒有藏汙納垢後，滿意地給孩子穿上乾淨的衣服。
阿丁媳婦找來的衣服是小女孩的襯衫加長褲，粉色加綠色，大小剛剛好。
原先小女孩穿的是爛草鞋，苗雲薇給扔了。
阿丁跑村裡找人臨時買了一雙小棉布鞋。
穿戴整齊的小女孩被苗雲薇帶進堂屋，說笑的柳蘇噤了聲，眼裡滿是詫異，“啊！薇薇，這孩子收拾乾淨後，竟然跟你長得有四五分像！”
阿丁也是驚訝不已，“雲薇姐，這孩子是你家親戚？”
“你家親戚！”苗雲薇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阿丁傻笑點頭，“對對對，我媳婦那邊的親戚，我給忘了嘛！但是你們真的挺像的，嬸子沒看錯。”
苗雲薇端詳著小女孩的臉，小女孩也在看她，眼中滿是好奇。
苗雲薇甩了甩手上的水，垂下眼眸，輕輕把小女孩往孩子堆推了推，“去玩吧。”
季行雲主動過來牽著小女孩過去，幫她融入小孩群體。
有他看著，苗雲薇也放心，她放下袖子，坐下來，呷了一口熱茶，同兩人解釋道：“這孩子是我堂姐的女兒，不過我們兩家關係鬧得很僵，我跟她更是勢同水火，見了面都恨不得弄死對方。
不過我這人恩怨分明，不會牽連無辜孩子，既然被我遇上了，就不能不管，回頭我先帶回家，把她的情況告訴奶奶，看奶奶要怎麼處理。”
柳蘇大概知道苗家的情況，跟著糾結起來，“你爺奶跟著你們一家住，而且他們年紀大了，養這麼個孩子也是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