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一聽死人了，四五個人開車衝過去。
鄭永成打得正上頭，竹鞭一下又一下。
苗雲薇和柳蘇三人跟過來，只見剛剛還在地上掙扎的孩子都不怎麼動了。
民警怒喝一聲，“住手！幹甚麼！”
鄭永成嚇了一跳，臉都白了，“警.....警察同志，我甚麼都沒幹了！是這個死丫頭不學好，竟然偷錢，我教訓自己女兒沒問題吧！”
兩個民警過去試探一下孩子的鼻息，怒瞪鄭永成，“有你這麼教訓孩子的嗎？出了人命我讓你吃槍子你信不信？”
鄭永成瑟縮了一下，滿臉不服氣，卻不敢吭聲。
民警瞪了他一眼，吼道：“看甚麼看！還不趕緊帶孩子去衛生院！人沒了你就完了！”
鄭永成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在民警犀利的眼神下，不得不拜託身邊的老鄉幫忙看著攤子，先把孩子送到衛生院去。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柳蘇鐵青著臉，把鄭永成痛批一頓，旋即又中肯地說道：“沒想到這些年這裡的民警工作意識都提高了不少，挺負責的。”
苗雲薇無語地看向她，“小嬸，你想多了！不是他們負責，而是因為我們，就你這氣質，還有我開的大巴，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咱都去報警了，他們不管怎麼行？”
柳蘇恍然大悟，緊抿著嘴唇，“不管怎麼樣，至少他們救了那個孩子。”
苗雲薇搖搖頭，“小嬸，你知道嗎？一時的善良有時候不是善良，而是把弱者推向更深的深淵，鄭永成我瞭解，好面子，小肚雞腸又記仇，把錢看得比甚麼都重，那孩子害他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還被警察警告，我估摸著他想弄死孩子的心都有了。
在鎮上他可能不會做甚麼，回去就不好說了！”
“啊？那怎麼辦？我......我們是不是做錯了！”這一刻，柳蘇突然就慌了，臉色白得嚇人。
苗雲薇沉吟道：“走，我們去衛生院看看。”
三人以拿藥為藉口進了衛生院。
柳蘇一眼就看見躺在觀察室裡的小孩子，好奇地同護士問道：“這孩子的家長呢？”
護士隨口回道：“說是去收攤了，一會兒來接人，你們是孩子甚麼人？”
說著，護士突然警惕地看向柳蘇三人。
苗雲薇制止柳蘇開口，淡定地笑了笑，“我們就是報警救這孩子的人，正好有點咳嗽，過來拿點咳嗽藥，已經開單了。”
她揚了揚手裡的單據，護士這才收起警惕的眼神，衝他們和善笑笑。
苗雲薇沒說甚麼，帶著柳蘇母子倆出去。
季行雲有些擔心，“堂嫂，我們就這麼放著不管了？”
苗雲薇帶他們先離開衛生院，道：“別急，我們回到那人擺攤的地方看看，就知道他是不是收攤了。”
季行雲還是不放心，“我能不能在這邊等著。”
苗雲薇點頭，自己去確認情況。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苗雲薇再次折返，呼吸有點亂，“怎麼樣？他回來接孩子了嗎？”
季行雲搖頭，“沒有，甚麼人都沒有！”
苗雲薇攤手，“集市那邊也散了，剛剛出事的那一塊，擺攤的全都走了，沒剩甚麼人了。”
“啊？怎麼會這樣！小妹妹是被.....拋棄了？”季行雲白著臉，下意識攥緊柳蘇的手。
柳蘇安撫地抱緊他，看向苗雲薇，“那現在怎麼辦？我們不管了嗎？”
苗雲薇正要開口，就看向牆角一個小身影縮在那邊偷聽。
順著她的視線，柳蘇轉頭，也發現了小女孩，她趕緊走過去，“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小女孩“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我要爸爸，我要回家！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柳蘇心疼得不行，見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單薄破爛，邊蹲下來柔聲安撫，“你先別哭，我們帶你去找爸爸好嗎？”
小女孩點點頭，哭聲小了許多。
苗雲薇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你自己跑出來的？醫生護士沒攔著？”
小女孩怯怯地看著苗雲薇，雖然傷心，還是乖乖回答問題，“我說我要自己回去找爸爸，他們也沒說甚麼就讓我走了。”
苗雲薇無語地搖了搖頭，先把一行人帶上車，啟動系統。
春末氣溫雖然回暖了一些，但還是有點涼，孩子身上就一件不合身的補丁破衣服，袖子都斷了半截，風一吹，肯定會冷。
上車後，小女孩看著乾乾淨淨的座位，就這麼站著，不敢碰。
柳蘇哄道：“坐！咱好好說說話，你叫甚麼名字？”
小女孩磨磨蹭蹭，背靠著椅子，就是不坐，怯怯地回答，“我叫賠錢貨，爺爺奶奶爸爸伯伯伯孃他們都是這麼叫我的。”
柳蘇心涼了半截，臉色也白了幾分，繼續詢問：“剛剛打你的是你爸爸？”
小女孩繼續點頭。
“他經常打你嗎？”
小女孩還是點頭。
柳蘇怒了，“為甚麼？是你因為你犯錯了？”
這次小女孩是搖頭，“我沒有偷錢，是爸爸今天帶出來的東西都沒怎麼賣出去，他不高興就打我，我肚子餓了也不能說，他說我是賠錢貨，不能吃糧食。”
柳蘇母子倆心疼得眼淚一直掉。
苗雲薇死死攥緊拳頭，眉頭擰成一團，“那你怎麼長這麼大的？”
小女孩看向她，消瘦的小臉上沒有一點肉，襯得眼睛大得嚇人，她小心翼翼解釋，“村長和村支書還有生產大隊長偶爾給我一點吃的，或者叫我去他們家裡吃地瓜。
還有阿婆，阿婆也會給我一點食物。”
柳蘇看向苗雲薇，淚眼朦朧，“吃百家飯長大的......”
說著，她擦了擦眼淚，繼續問道：“你母親呢？”
小女孩垂下眼眸，“不知道，爸爸說她偷偷跑了去享福，不要我了。”
柳蘇越聽越難受，忍不住開口，“這樣的家你還回去做甚麼？沒得被你那狠心的父親給折磨死！要是有別的人願意收養你，你還想回家嗎？”
小女孩眼中閃過一陣茫然。
柳蘇讓季行雲先陪著小女孩，拉著苗雲薇到邊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