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薇聽得目瞪口呆,實在無法接受自己母親大哥變成這樣,腦子飛速轉動起來,“不對,我大哥不是娶媳婦了嗎?他媳婦呢?”
柯友誠冷笑一聲,“還媳婦呢!就他那樣,哪個好人家願意把姑娘嫁給他!最後沒辦法,找了個縣城窮苦人家姑娘結婚,說是娶媳婦,實際上就是買的。
他壓根看不上人家,不是打就是罵,就連他媳婦給他生了個兒子也沒給人家一個好臉色,甚至連兒子也不在意。
後來他媳婦受不了,跑去找你爺爺奶奶做主,現在兩口子分居,你大嫂帶著孩子住糖廠那邊,你媽和你大哥在糖廠大院名聲都臭了,他們沒臉再去鬧,就這麼各過各的。
這些年你不在,也不清楚家裡面的情況,我就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媽你哥是徹底廢了,他們壓根就不是好好過日子的料,那出租屋就一個房間,你大哥沒結婚之前睡堂屋,後來結婚了兩口子睡房間,你媽睡堂屋。
你過去也是住不開,還得被他們埋怨算計,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有甚麼意義?還不如不回來呢!”
苗雪薇嚇得臉都白了,“大......大舅!那可是我親媽和親大哥!他們怎麼可能害我?”
柯友誠嗤笑道:“他們不也是親母子嗎?張杏帶著孩子走後,母子倆天天吵,互相埋怨指責,現在誰都不搭理誰,出租房髒得跟垃圾堆一樣,沒人收拾,裡面臭氣熏天,房東都不想租了,也就他們臉皮厚,死皮賴臉不肯搬,房東不想把人逼急了,就這麼拖著。
你回去就是給他們當牛做馬,伺候他們的命!說不準回頭你大哥看哪個老光棍有錢再把你給賣了!”
苗雪薇越聽越害怕,她從鄉下逃跑是為了回來享福的,可不是讓人磋磨的。
“那......那我去糖廠大院,那邊的房子也是我們家的,憑啥我不能住!”苗雪薇心虛地說道。
柯友誠搖搖頭,“你爺放出話了,那房子是他的,他願意給誰住就給誰住,不給誰住誰也不許住,還跟邊上的鄰居打了招呼,大家都看著呢!你非要住過去得經過你爺爺和你大嫂同意才行。
聽說這兩年張杏變了不少,脾氣都硬了,她可是給老苗家生了曾孫,她不待見你,你也只能搬走,鬧是沒用的!”
說著他把當初柯桂香母子怎麼想方設法逼迫張杏的事給說了。
苗雪薇聽得一愣又一愣,母親兄弟的房子不能住,大舅這邊顯然也沒有多餘的地方收留她,糖廠大院情況未明,再加上剛剛苗雲薇嚷嚷著要去河東村調查她的事,她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激怒苗家老兩口。
看來看去,她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個了。
是夜,糖廠大院萬籟俱寂。
苗雪薇敲開了陳秀娟的家門。
陳秀娟對於她的出現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有幾分欣喜,“你來了,趕緊進來吧!一會兒我物件也要過來,正好大家熱鬧熱鬧。”
苗雪薇腳步一頓,“你物件?”
陳秀娟點了點頭,“是啊,我物件,一家子都是糖廠的,婚事是早幾年前定下來,那個時候看還不錯,現在卻是各種問題,各種鬧騰,我都不想結婚了!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我看那些返城的知青一個個都蒼老得很,你就不一樣了,還是水靈靈的,跟以前一樣漂亮!不對!你一個漂亮姑娘大晚上跑我家,一會兒怎麼回事?”
苗雪薇表情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得意一會兒難看,很是複雜,好一會兒才憋出幾個字,“我暫時沒地方去。”
陳秀娟立馬拍腿,“那有啥?住我家唄!正好我要去自來水廠上班,沒法經常回來,睡我房間得了。”
“可以嗎?”苗雪薇激動又歡喜,還有不敢相信。
陳秀娟重重點頭,“我跟我媽說一聲,沒啥問題。”
說著她殷勤地給苗雪薇燒熱水,把自己的舊衣服拿給她穿。
張才志上門的時候苗雪薇已經收拾利索了。
洗乾淨的苗雪薇確實比陳秀娟漂亮,再加上生過孩子,胸是胸,屁股是屁股,一舉一動都是女人味兒。
張才志總不自覺地看向她。
陳秀娟看在眼裡,故意一個勁兒地誇苗雪薇。
把苗雪薇都給整不好意思了。
私心裡她也覺得張才志模樣好,條件好,各個方面都很好。
三人各有心思,目標還出奇的一致,一種古怪的氛圍在他們之間流動。
陳母出現打破這種怪異,“才志啊!今天苗家的酒席你也看見了,我跟秀娟她爸商量了一下,要不咱們兩家一起辦酒席得了,就按照苗家的今天的標準來準備,咱兩家一起出錢,你們七我們三,咋樣?”
張才志瞬間變臉,“嬸子,兩家一起辦的話不應該是五五分嗎?哪有讓我們出大頭的?別說我了,我爸媽肯定不答應。”
陳母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們秀娟進了自來水廠,她條件擺在這裡,酒席太寒酸可說不過去,要是我們家自己請,你們不得擺出更高規格?不然會被人家笑話,對吧?
橫豎都得出這個錢,不如一起辦,雖然你們七我們三,但還是省錢了不是?”
張才志氣得臉紅脖子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陳母彷彿沒看見似的,自顧自道:“實在不行就把婚事推一推,過兩個月再說,那個時候大家都忘了苗家的喜酒,咱們再辦婚事,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拿來比較,就是委屈我們秀娟了!”
張才志一門心思想著省錢,聞言立馬點頭,“那就推一推,反正也不差這幾個月時間,我再加把勁申請房子,要是能申請到單位分房就更好了,也不用委屈秀娟和我們一家擠。
畢竟我姐還在家,秀娟不樂意跟她住一塊兒。”
這會兒張娟倒是成了極好的擋箭牌。
陳母興致缺缺點頭,“那就這麼辦。”
一切按照陳秀娟的計劃發展。
苗家老宅這邊。
新婚燕爾的周雪和苗平康初經人事,鬧到深夜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周雪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