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雪薇一眼就注意到人群裡的黃彩英，憤怒地大步上前，拽住她，“為甚麼趕走我媽和我大哥？”
說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詫異地看過去。
周百惠認出苗雪薇，眉頭緊蹙，“雪薇，你幹甚麼？這麼跟你奶奶說話！”
她是婦女主任，擺起訓人的架勢特別唬人。
苗雪薇憤怒的神情一僵，旋即又理直氣壯嚷嚷，“我說錯了嗎？那房子原本就說好了是給我們大房的，結果我媽被趕走了，有這樣的道理嗎？”
周百惠冷哼一聲，中氣十足吼道：“甚麼道理？道理就是你爸犯事了！他的財產都被沒收了！房子在你爺名下，他有權利支配！就算把房子過戶給你們家，你們家守得住嗎？
再說了，現在住那房子的是你大嫂和你侄子，還是你們大房的人！不給你媽你大哥住怎麼了？老爺子一樣說話算話！
一回來就鬧事，攪得大家雞犬不寧，你回來幹啥？滾鋼鐵廠去！滾杜家去！”
孟素玲收到訊息過來，原本是做好了和苗雪薇開撕的準備，結果她想說的話都被周百惠說了，瞬間心情舒坦，不緊不慢地撥開人群，走出來。
“苗雪薇，但凡你有點眼力見都能看出今天是甚麼場合，我兒子娶媳婦，可沒喊你媽你哥，你一個外嫁女上門鬧事，當我們一家是泥人不成？”
她冷冷威脅。
苗雪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發現所有人都目光不善地盯著她，還有孟家親戚，一個個好像要跟她拼命似的。
這才知道害怕，卻嘴硬地不肯服軟。
苗雲薇站在二樓，目睹了全過程，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奶，周阿姨，你們別說了，苗雪薇早就和杜振凱離婚，又重新找了個河東村村民嫁了。
我最後一次碰見她的時候，她可是挺著個大肚子，和她男人在鎮上趕集，也不知道怎麼這次回來沒帶男人和孩子。”
眾人大驚。
苗雪薇氣急敗壞否認，“你胡說八道！我甚麼時候結婚了？”
苗靈薇站出來作證，“我也看見了，還有我嫂子，我們都看見了！那個男的當時還被我姐修理了一頓呢！奶，你們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讓我姐開車去一趟河東村，那裡的村民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苗雲薇揚了揚手中的鑰匙，“現在就可以開車過去，天黑前能到。”
這下苗雪薇終於慌了，罵了幾句髒話，轉身的時候極其順手地拎走了一袋孟素玲給幫忙的人準備的剩菜，跑得那叫一個飛快。
眾人面面相覷，哪還有不明白的！
孟素玲見黃彩英臉色不好，趕緊出面寒暄，把客人一波波送走。
老宅清淨下來後。
孟素玲讓小兒子把院門關上。
疲憊地揉著眉心進堂屋，看著默不作聲的黃彩英，小聲勸道：“媽，別難過了，苗雪薇那性子是改不了了，這次不知道又捅出甚麼簍子，她母親兄長還在，輪不到你和爸操心。”
黃彩英嘆了口氣，緩緩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就是心裡不得勁，大房已經這樣了，她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既然都結婚了，還有了孩子，怎麼就不知道踏踏實實過日子！二嫁已經很難聽了，她還想三婚不成？我都沒臉見人了！”
孟素玲一臉凝重，“要是正兒八經離婚還好說，就怕她是拋夫棄子跑回來的，萬一男方那邊帶著孩子找過來.......”
後果她都不敢想。
苗靈薇聽了一嘴，身體靠著門邊，慵懶道：“你們就別操心了，想那麼多又有甚麼用？苗雪薇能聽你們的嗎？咱該怎麼過怎麼過，別搭理她。
咱剩菜都是按照幫忙人頭準備的，她倒好，拿得那叫一個順手，硬生生少了一份，最後走的秀芹嬸子雖然沒說甚麼，但心裡肯定膈應。”
“啊！那怎麼辦？不行，我得去一趟，跟人家好好賠禮道歉！”孟素玲急忙起身。
苗靈薇給她摁下去，“媽，你別忙活了，我姐早有準備，剩菜確實沒了，但食材還有，她給秀芹嬸子裝了一袋海蠣和雜魚，又抓了兩條黃鱔，都是好東西。
嬸子都不好意思了，一直不要，我姐硬給，兩人推搡了老遠才把東西送出去。”
孟素玲長吁了一聲，“那我就放心了！”
隨後想到苗雪薇的所作所為，氣得牙根癢癢，“老三說得對，咱管不了，也沒法管！讓大房自己頭疼去！”
他們自己養出來的閨女自己受，別來禍害他們一家！
黃彩英擺擺手，心裡也是認同的。
這頭苗雪薇從河口社離開後一路往鋼鐵廠狂奔，好像後面有人放狗追她似的。
好不容易到地方，她習慣性地去了江梅家裡，到那邊才意識到二舅早就出事，家也散了，只能去柯友誠那邊看看。
敲了半天門也沒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柯友誠下班回來。
看見苗雪薇先驚了一下，隨後開門讓她進屋。
屋裡瀰漫著一股難聞的腐敗黴味和尿騷味以及淡淡的屎臭味。
苗雪薇嫌惡地皺眉，“大舅舅，甚麼味兒？”
柯友誠面色一變，趕忙把東西放下，抬腳往一側屋裡走，“是你姥姥，估計是拉了，得給她燒水洗一洗，你坐一會兒。”
苗雪薇跟在他身後進屋，看見躺在床上口眼歪斜的老人，完全不能接受，“姥姥怎麼變成這樣了？”
記憶中的江梅可是風風火火，一人能戰一群人，彪悍得沒人敢招惹。
柯友誠一邊忙活一邊回答，“還不是你媽和你大哥鬧的！你二舅被判刑了，你姥姥也沒了以前的精神頭，你媽還時不時過來埋怨幾句，你大哥迷上了賭博，錢財輸了七七八八，動不動就過來借錢。
我們日子不用過嗎？那就是個無底洞，誰能填？他們母子借不到錢就過來跟你姥姥耍無賴，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一次把你姥姥氣暈過去。
我們下班回來發現送醫院已經來不及了，老人中風，癱了。
你媽和你哥也老實了不少，現在都不往我們這邊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