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一個老太太過去幹啥?被他指著鼻子罵還是去教訓他,他要是真把咱放在心上也不會幹出那些混賬事!
老大媳婦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咱這把老骨頭管好自己就行,別的不要摻和,摻和了人家也不會感謝你。”
黃彩英愣在原地,捶胸頓足,“夭壽啊!我一個好好的大孫子就這麼被毀了!老大以後可咋辦喲!”
大兒子不像話是真的,但再怎麼不是東西也是她生的,現在人還在坐牢,等出來都不知道幾歲了,到時候工作沒有,孩子還廢了,老了要怎麼辦?
苗大山搖搖頭,“想那麼多沒用!說難聽點,我們能不能活到老大出獄都不一定,別操那份心。”
黃彩英還是想不開,既然大孫子不能指望,那就只能指望孫女了。
“雪薇呢?他們在鄉下怎麼樣?過後有沒有再去看過?”
苗大山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無語,“誰去看?”
黃彩英一噎,是啊!誰去看?大房對二房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老二兩口子恨得牙癢癢,提到他們都沒有好臉色,肯定不會去。
雲薇和雪薇本來就不對付,更不可能去,下面幾個小的就更不用說了。
“老大家的就沒去看過?”
“這我哪裡知道!老大家的但凡聰明一點都知道兒子靠不住,得好好對這個閨女,她要是不聰明,你做再多也沒用。”
苗大山把所有事情看得透透的。
黃彩英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再去一趟河東村,過年了,送點東西也說得過去。
對於老太太的心思,大家都知道,沒人說甚麼,只幫著準備。
等老太太上車後,和孟昭聊了起來。
孟昭知道老太太要去看苗雪薇,眼神那叫一個複雜,“阿婆,你去看她可得小心一點,我覺得苗雪薇腦子不正常。”
“啊?這話咋說的!”黃彩英有點不高興。
孟昭只好把幾個月前苗雪薇當眾攔車的事給說了。
黃彩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整個人都快暈了,“你說啥?她她她......她瘋了嗎?怎麼能幹這種事!”
孟昭無奈嘆氣,“可不是嘛!當時一車的人都在罵神經病,後面我們是逃掉的,她還在後邊追呢!你說她要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麼會這樣!”
黃彩英捂著臉,眼淚從指縫中滑落,好像精氣神被抽了一大半似的。
車子抵達郭家鎮,苗雲薇把老太太放下來,孟昭不放心,也跟著下車。
“姐,我陪阿婆過去,後邊的事交給你了。”
苗雲薇點了頭,“交給我你儘管放心。”
到這邊幾乎沒人上車,大家的目的地就是終點站小集市,年底了,過來趕集的市民一天比一天多,大家都知道規矩。
苗雲薇把一車乘客穩穩送到齊下村,愕然發現過來趕集的村民比往常都要多,整個齊下村村口儼然被包圍,延伸四五百米,全都是來換東西的。
她跟著下車看熱鬧,這一轉,竟然看見兩個精瘦漢子提著四個水桶,裡面全是大魚。
這魚跟她家水缸裡的差不多大。
她好奇上前詢問,“都有啥魚?多重?”
對方很謹慎,因為苗雲薇是司機,大家都認識,對她沒甚麼防備,老實回答,“大白鰱,草魚,鯉魚,還有一些鯽魚,要不?”
苗雲薇笑眯了眼,搖頭道:“我就是好奇,沒見過這麼大的魚。”
漢子壓低聲音道:“我們也沒見過,好不容易在石子街上碰到幾個老頭擺攤,特地找他們買的,我們攢了好幾天,就想年底換些好東西,再賣上好價錢。”
山貨,尤其是靈芝蜂蜜野山茶之類的東西,在城裡特別暢銷,黑市上更是供不應求。
他們早就打聽到這個小集市上有好東西,可這邊的規矩是隻換貨,不能買,不得已他們才出此下策,先在黑市上買這種大魚回去養,養到合適的時間再出手,等換到山貨,再到黑市上出手。
苗雲薇一下子就想到自家老爺子,看樣子那幾個老頭比她想的還要大膽。
幸好年後就改革開放,不然這麼折騰下去遲早會被發現。
她默不作聲走開,很快就有村民過來換魚。
哪條魚最活潑換哪條,帶回家養著,過年的硬菜就有了。
差不多到點了,苗雲薇喊了幾聲,集市上的人立馬加快速度,一撥人先過來排隊買票上車,一撥人抓緊時間做最後交換。
大家使勁兒擠終於全部上車。
乘客抱怨道:“師傅,你們這一天才一班車也太少了,咋不多加一部車?”
苗雲薇笑道:“知足吧!之前班車可到不了這裡,才一年的時間就加班次,怎麼可能!而且你們趕集也不能聲張,我覺得你們與其考慮加班車不如跟村支書商量商量,在村裡弄幾個落腳點,還想繼續換貨的可以在村裡住一宿,第二天回來,這樣不是更簡單一些?”
畢竟是來換東西的,村支書肯定不會收大家住宿費,伙食自理,很公道。
眾人紛紛議論開。
車子到郭家鎮,少部分人下車。
苗雲薇伸著腦袋瞅了好久,終於看見孟昭和黃彩英。
孟昭還好點,黃彩英眼眶紅紅的,瞧著有事。
這會兒不好問,她選擇沉默,等兩人上車後,孟昭自覺接過包,開始工作。
班車抵達南溪市。
換貨的人匆匆下車,快速消失在車站。
苗雲薇一手攙著黃彩英,一手拿著那些沒帶走的東西,把一部分東西交給苗建國後,她努了努嘴,
“爸,我覺得奶的情況不對勁,你看晚上要不要買點啥吃的回去哄老太太高興。”
苗建國抓耳撓腮,頭疼得不行,“你爺都勸她不要去,她就是不死心,估計是受了打擊,你先好好安慰她,我去國營商店轉轉,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父女倆說了兩句話就分開,苗雲薇推著腳踏車過來,讓老太太坐上去。
離開客運站她才出聲詢問:“奶,今天過去那邊啥情況?”
黃彩英揉了揉眼睛,情緒低落,“我以為阿昭那些話誇張,沒想到實際情況比他說的還要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