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全部搬上車後,苗靈薇甚至還能坐上去。
不過因為東西實在太多,她自己沒臉這麼幹,只跟在三輪腳踏車後面走,時不時幫忙推一推車。
三人抵達民房的時候,院子裡一片漆黑。
秦少民喊了兩聲黃彩英才開門。
黑暗中苗靈薇興奮地喊了一句,“奶奶!”
黃彩英大驚,“靈薇?你咋來了?啥情況這是?走走走!進屋說話,外面冷!”
就省城這風,能把人吹裂了。
三人把三輪腳踏車推進院子,屋裡的燈也亮了起來。
等所有行李搬到堂屋苗靈薇才解釋道:“奶,我高考結束了,跟爸媽申請過來照顧我大哥,給我兩天時間,等我適應了奶奶就可以回南溪市了。”
黃彩英更詫異了,給三個孩子倒了熱水,順勢坐下來,“你爸媽你姐都答應了?”
苗靈薇點了點頭,捧著熱水抿了一口,一臉愜意,“街道的人之前就來過幾次,催我工作,催我讀書,學校不給我推薦,我去不了中專,工作的事情也沒著落,原本我是想去客運站當臨時裝卸工,像我姐一開始那樣。
但我姐勸我好好讀書,說是高考政策快下來了,我咬牙堅持,終於等到了,備考期間街道倒是沒再來過,但現在考完了,誰知道人家會不會又想起我這麼個人來!”
黃彩英嘆了口氣,“這倒是個問題!當初你表哥也是跟你一樣,要不是你姥姥豁出去,他估計也得下鄉。
成吧!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安安心心留下來,咱祖孫倆先擠一擠,等過段時間你熟悉這邊的情況我再回去。
正好年底忙,家裡估計一堆事呢!”
苗靈薇使勁兒點頭,“可不是嘛!奶,爺跟我說了,要是我考上大學他獎勵我一百塊!”
對上孫女浪漫的笑臉,黃彩英忍不住逗弄道:“看樣子你爺的錢袋子不保咯!”
苗靈薇越發傲嬌了,引得毛小雅和秦少民都跟著笑了起來。
提起這事,苗靈薇懊惱地拍了下腦袋,忙站起來朝秦少民鞠躬,“秦大哥,你給我們寄的材料太有用了,這一年我們就鑽研那些材料,把知識吃透,不然還真沒有考試的底氣,我在這裡鄭重向你表示感謝!”
秦少民哭笑不得,“別別別,我可受不起,只是把材料給你們一段時間,過後你們又還回來,還保護得特別好,東西最後還是回到我手裡。
而且這一年你姐沒少給我們寄東西,要說感謝,早就謝夠了。”
從瑕疵布料到一些日用品邊角料,還有山貨野山茶之類的,他帶回家的東西多到她媽都以為他發財了,就是怎麼數都對不上,曾一度懷疑他投機倒把,後來還是他親自帶著老孃過來這邊探望苗平康,把話說開老孃才踏實。
那些東西只要拿得出手,都被用來打點關係,不管是對他還是他家裡人,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說起來,應該是他感謝苗雲薇才對。
苗靈薇搖頭,“我姐感謝是我姐的,我謝你是我的,因為那些材料我也用了,不過我沒有我姐的實力,拿不出好的謝禮,只能口頭感謝啦!”
黃彩英欣慰地笑道:“對對對,我們家靈薇越來越懂事了!這些東西有沒有怎麼安排?”
苗靈薇立馬把紙條拿出來,最終在黃彩英的“強勢”下,秦少民和毛小雅還是把東西帶走了。
接下來一週的時間,黃彩英一直再教苗靈薇怎麼照顧苗平康。
他的腿經過兩次手術,現在還打著厚厚的石膏,醫院說了,年後再拆石膏,看恢復情況,問題不大就可以進行下一步康復治療,重新練習走路。
最難熬的時間已經過了,苗靈薇需要做的事情遠遠沒有她想的那麼困難。
一週過後,黃彩英放心地踏上返程班車。
收到訊息的秦少民和毛小雅紛紛過來幫忙,給黃彩英帶了好些海鮮。
班車抵達南溪市。
苗建國幫著把東西帶回家,看到那些海鮮已經見怪不見了。
時隔大半年,黃彩英回到家情緒亢奮,仔細說了苗平康的情況後,立馬忙活開。
年底家裡要打掃除,被單床單都要洗,被子還要曬,家裡的庫房也得清理,這一通忙活下來,就到十二月底。
隨著時間推移,所有人的心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趁著苗雲薇不在,黃彩英偷偷跟孟素玲嘀咕,“你在廠裡有沒有聽說誰家考上大學的?”
“沒呢!門衛那邊天天都圍著一群人,只要郵局的人過來,所有人立馬圍上去,那些人也真是,還不讓把信帶走,非得要求人家拆開,看看是不是錄取通知書,大院也一樣,門口那些老人見天兒盼著。
都說考完大半個月,差不多該有訊息了。”
孟素玲一邊說一邊皺眉,想到自家兩個孩子考試,心跳都跟著加速,
“媽,你說咱家倆孩子考試,再怎麼樣也能上一個,對吧?”
這話黃彩英沒法回答,“靈薇不是說自己發揮得很好嗎?雲薇倒是沒看出啥特別的,但她現在工作穩定,還是南溪市第一位女司機,就算考不上也沒甚麼關係。”
孟素玲深以為然,“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成績沒出來,心裡懸著呢!”
黃彩英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道:“知不知道平傑有沒有去考試?”
孟素玲搖頭,“他們那邊的事我咋可能知道!上回就因為您要去看雪薇,我過去問一聲,人家當我是去看笑話的,你說說,我咋可能再湊上去,沒得柯桂香又怎麼編排我呢!”
黃彩英心下嘆了口氣,回屋後跟苗大山說道:“明天我拎兩條魚去糖廠看看,也不知道平傑現在咋樣了。”
苗大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去啥去!不許去!”
“咋了?”黃彩英一臉疑惑。
苗大山不得不把自己聽說的事告訴老伴,“那孩子心性不行,接連受挫,又因為他爸坐牢轉正沒了指望,性情大變,迷上喝酒打牌,連柯家那邊長輩都不給好臉色,對自己親媽也是大吼小叫,我瞧他那樣是自暴自棄,一點努力上進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