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薇不得不硬著頭皮站起來。
等下課後,苗建國開始訓斥,“是你說要學開車的,我好好教,你卻不好好學,原本女生在這一塊就比不上男生,你還上一天停一天,全靠天賦撐著,我也認了,結果剛剛你在幹甚麼?”
苗雲薇連忙討好道歉,“爸,這次是我不多,你別生氣了,我也是替大哥著急嘛!”
苗建國腳步頓住,轉身看她,“你大哥怎麼了?”
苗雲薇趕忙把剛剛辦公室發生的事添油加醋說了出來,“爸,高主任是真的沒把我哥放在公正的位置,一口一個瘸子,一口一個他比不上其他司機,還說他給我們南溪市汽車客運公司丟臉,我們兄妹倆被他罵了半天,他就是想讓大哥主動放棄這個名額。
我已經跟大哥說了,明天去省城就別回來了,你跟我們一塊兒去,到了那邊再把車開回來,成不?”
苗建國沉著臉,氣憤地握緊拳頭,準備去辦公室找高主任理論,結果發現辦公室的燈早就滅了,他眼神也跟燈光一樣忽明忽暗,在黑暗中閃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著後槽牙說道:“今晚我留在客車上守著,你先騎我的腳踏車回去,路上當心一些,有爸在,我保證你大哥明天能順順利利去省城。”
苗雲薇也沒多想,聽話去了車棚。
她一走,苗建國立馬去後勤維修部找趙安民。
趙景和正在彙報今天的學習成果,見到苗建國,連忙殷勤地給他倒水。
苗建國面色溫和,不著痕跡地說道:“老趙啊,你有平康那部車的備用鑰匙不?那個臭小子把東西落上面了,幸虧剛剛雲薇想起來。”
“我當是甚麼事!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趙安民問都沒問,很快把備用鑰匙給了苗建國。
甚至都沒讓苗建國登記。
苗建國去了一會兒,拿了一個黑色袋子,把鑰匙還回去,道了聲謝就走了。
到了停車場,他快速走上苗平康那部車,今晚有他在,誰都別想靠近這部車,明兒天一亮他就找售票處要一張去省城的車票。
苗家這邊。
苗雲薇把苗建國今晚留在單位過夜的事情說了。
孟素玲一臉狐疑。
苗雲薇岔開話題,“媽,我大哥要去省城培訓考試,估計得去一段時間,你幫他看看行李收拾得咋樣。”
孟素玲瞬間跳了起來,“這麼大的事情你大哥都沒說一聲,一回來就躲回房間,老孃找他去!”
沒一會兒全家都知道苗平康要去省城培訓,短時間不回來了。
黃彩英擔憂詢問,“他那部車誰來開?”
苗雲薇老實搖頭,“奶,我也不清楚,想來單位領導會安排,要是沒人的話我爸也能暫時頂一陣。”
黃彩英恍然大悟,覺得兒子是因為這事今晚才不回,也沒多想。
是夜,萬籟俱寂,秋分簌簌。
守在客車上的苗建國往地上撲了幾塊保衛室拿來的紙板,直接躺在過道上睡覺,身上蓋著外套。
簡陋的條件絲毫不影響他的睡眠,就是睡不踏實,總留著幾分警醒。
果然,過了下半夜,客車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苗建國瞬間睜開眼。
就在這時,汽車車門被人從外頭開啟,一道高大的黑影走了上來,苗建國也在這個時候像殭屍一樣從地上彈起。
“啊!鬼啊!”
一道驚恐喊聲響徹停車場,隨即是“叮鈴哐當”響聲傳來,那人狼狽甩下車,在保安趕來之前連滾帶爬逃了。
期間還摔了幾次,動靜有些大。
苗建國總覺得這個喊聲有些熟悉,卻沒有追上去,只淡定地把車門關上,又躺了回去。
保安去追那人,倒是沒有發現這邊的異常。
天微微亮的時候,陸陸續續有職工過來,苗雲薇兄妹倆擔心夜長夢多,來得特別早。
上車就發現躺在過道呼呼大睡的苗建國,心疼得不行,趕緊過去把人叫醒。
“爸!”
苗建國利落地坐起來,對上窗外的晨光,笑了,揉了揉眼睛,“天都亮了!不錯不錯!丫頭,幫我買一張票,今天我跟你們一起走。”
苗雲薇把帶來的保溫桶交給他,“奶奶摸黑起來煮了地瓜粥,還有昨天剛煮的醬油水雜魚鹹菜,你先吃,我去買。”
她下了車,先去找徐鳳娟,兩人有交情,徐鳳娟肯定會幫忙。
徐鳳娟算是幾個視窗售票員裡的新人,每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
苗雲薇過來她也到了。
“鳳娟姐,你在可真好,能不能現在給我一張去省城的車票?就我們這部車!”
徐鳳娟有些詫異,“你等著,我現在看看還有沒有票。”
苗雲薇緊張地等著她檢視,時不時看看門口。
過了一會兒,徐鳳娟笑道:“你運氣好,還剩兩張,我現在就給你開票。”
苗雲薇趕緊把錢交上去。
等徐鳳娟一個個印章蓋完,車票也到手了。
苗雲薇前腳趕走,後腳副主任彭永懷就來了,“鳳娟,去省城的票還剩幾張?”
徐鳳娟茫然回道:“一張。”
彭永懷大驚,“昨天不是還剩兩張,怎麼剩下一張了?”
徐鳳娟咬著嘴唇裝無辜,“剛剛賣了一張給苗雲薇同志,怎麼了?”
彭永懷錶情那叫一個精彩,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喃喃自語,“算了算了,人家的運道在那邊,阻止也沒用!”
說著他衝徐鳳娟擺擺手,“沒事,你準備一下,差不多可以開售了。”
“好的彭主任。”徐鳳娟乖巧回應,拿下視窗遮擋物,開始工作。
辦公室這邊,直到苗平康把客車開走高主任才姍姍來遲。
保安第一時間過來彙報情況,“主任,昨天有不法盜賊試圖潛入我們單位偷東西,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突然大喊大叫跑了,天太黑,我沒追上,不過我已經報警,還巡邏了幾圈,沒發現任何異樣,不確定是不是有財物損失。”
高主任臉色跟調色盤似的,壓著一肚子火氣,不耐煩地擺手,“沒有異樣就是沒事,停車場除了車還是車,那人能偷甚麼東西?不用管!”
保安鬆了口氣,趕緊離開。
大家都知道高主任因為甚麼事情動火,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