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苗平順難得誇讚道:“我覺得二姐這樣好看,像個幹大事的!就跟糖廠的領導一樣。”
老五苗平安跟著歡欣鼓舞,“領導,大領導!”
孟素玲笑得合不攏嘴,“還是臭小子會說話,希望你二姐有一天真能當上幹事。”
雖然不大現實,但夢想總是要有的對吧。
一家人剛進糖廠大院就看見樹蔭底下那群說話的老人婦女。
住苗家隔壁的趙芹挎著菜籃,瞅見孟素玲一家聲音都拔高了不少,“喲!這不是素玲嘛!搬走後可是好一段時間沒看見你了!這是雲薇?都成大姑娘了!嘖嘖嘖,穿的是的確良吧!幹活能方便嗎?
我聽說汽車客運站臨時裝卸工可苦了,從早幹到晚,都不帶歇的,大老爺們都不一定撐得住,你這丫頭可得擔心著點啊!幹不了就別幹了,讓你爺爺奶奶大伯一家再想想法子唄!”
她一番看似關心的話裡面全是嘲笑和譏諷,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孟素玲卻一反常態的大笑,看趙芹的眼神滿是嫌棄,“你這都甚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不說我都快忘了!我們家雲薇現在可是汽車客運站正兒八經的乘務售票員,正式工!”
“啥?你做夢呢!”趙芹一雙豆大的眼睛瞪大了一倍不止,臉上虛假的關心和笑意沒了,只剩下不可置信和懷疑。
孟素玲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雙手環胸,“別人或許要靠做夢才行,我們家不用!對了,你們以後要是出遠門買不到票可以提前找我們家雲薇,她這邊買票方便!對了丫頭,你跑那條線來著?”
苗雲薇配合地湊過去,脆生生道:“我跟大哥搭班,走省城那條線,途徑廈市、泉市、莆市,去這幾個地方找我就行。”
“聽見了吧!以後大家要去這幾個地方直接找我們家雲薇,她這次出去,還從泉市買了幾十斤地瓜回來,聽說那邊一斤一分八,還不用票,可划算了!”
孟素玲又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在場都是負責全傢伙食開支的娘們,一聽這價格,全都不淡定了,湊過去把苗雲薇圍得水洩不通。
“雲薇啊!能幫嬸子帶一些地瓜嗎?嬸子家裡吃飯的嘴好幾張,這個月糧票都快見底了,愁死個人。”
“是啊是啊,我們家也是,最近兒媳婦又生了一個孫子,不得了喲!”
......
一群人七嘴八舌,孟素玲被擠得都快喘不上氣了,大吼道:“安靜安靜!我們家雲薇是售票員,可不是貨車司機,還給你們帶貨,想啥美事呢!”
苗雲薇擔心孟素玲得罪一群人,忙委婉開口,“各位阿婆大娘嬸子,你們的事我放心上了,不過單位有規定,客車放東西的行李艙就那麼大,不能放其他東西,上回我是買了一袋,放臺階,這才勉強帶回來了,等明天上班我問問單位同事,看這種情況怎麼處理,回頭再給大家一個準信,成不?”
失望的大院一群人又重新有了笑容。
紛紛誇讚苗雲薇聰明厲害辦事敞亮,都快把她誇成一朵花。
趙芹本想看孟素玲一家笑話,這會兒笑話沒看成,還被人家顯擺了一把,氣得眼睛都紅了,咬著後槽牙酸溜溜道:“不就是當上售票員嘛!有甚麼了不起的!人家雪薇可是要嫁給杜主管的兒子,以後就算不工作都有人養著,體面又舒心。
想當初那杜主管的兒子可是對雲薇上心得很吶!誰知道風水輪流轉,他的物件成雲薇堂姐了。”
苗雲薇頓時沉了臉,嚴肅走上前,“趙嬸子,我明白家庭主婦的處境,也知道你除了圍著家裡一畝三分地轉就沒事幹,喜歡說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但你不能上下兩片嘴碰一碰,有的沒的張口就來。
大家之前都是一個大院的,又是同班同學,從小玩到大,我既沒有跟人傢俬下見過面,也沒跟人家單獨說過話,杜同學更是沒有做甚麼讓人誤會的事情,咋到了嬸子嘴裡就變味兒了?
你今天不說我還不知道你是這麼造謠我們這些小孩的,幸好我今天來了。
各位阿婆大娘嬸子,我苗雲薇今天正式跟大家澄清一下,我跟杜同學就是普通同學朋友,他和誰處物件都跟我沒關係,咱今天過來主要還是為了爺爺奶奶。”
眾人面面相覷,連連點頭。
“就說嘛!你這丫頭最是安靜乖巧,也只跟院裡小姑娘一起玩,我還沒見過有杜主管兒子甚麼事,趙芹也不知道從哪兒道聽途說,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把我們都忽悠了。”
“對對對,我就是聽趙芹說的,怎麼能編排孩子呢!”
“趙芹,不是我說你,一把年紀了,沒點長輩的樣子!”
......
一時間趙芹成了眾人討伐的物件,把她氣得鼻子都歪了。
孟素玲垂下眼瞼,嘴角微微勾起,一板一眼說道:“以前沒分家,就那屁丁點大的地方,轉個身都能人碰人,杜主管兒子過來借了幾次書,問了幾次作業,也不單單問我們家雲薇,長輩都盯著呢!
趙芹,你實在好奇那會兒咋不進屋跟著討論討論作業問題,興許就不會瞎造謠了。”
邊上的老孃們扯著大嗓門哈哈大笑,“別逗了!她大字不識一個,還討論作業問題,聽得明白嗎?”
周圍爆出一圈笑聲。
趙芹又羞又惱,恨恨罵了那人一句,扭頭氣呼呼離開。
孟素玲又跟大家說了兩句,帶著孩子跟斗勝的公雞似的雄赳赳氣昂昂上樓。
剛到樓道口就聽見苗家傳出一陣陣歡喜的笑聲。
杜振凱母親劉美蓮拉著苗雪薇的手,臉上堆滿笑容,“雪薇這孩子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聰明機靈又漂亮,跟我們家振凱就是天生一對,我呀就喜歡她這樣的。”
柯桂香聞言,笑容更深了,“我就雪薇這麼一個女兒,可不得費盡心思養著,手把手教,不像二房,那麼多孩子,管都管不過來了,頭疼!”
她擺了擺手,一臉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