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就在女子玉指微抬,似乎下一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將李太白斃於當場時,北山青驚呼一聲,踉蹌著撲到李太白身前,張開雙臂將他護住。
女子——北山月,動作微微一頓,冰冷的目光落在北山青身上,看到妹妹衣衫染血、髮絲凌亂、卻滿臉焦急維護一個陌生男子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有厭惡,有不屑,但也有一絲……疑惑。
“青兒?你怎在此?”北山月的聲音依舊冷淡,但殺意略微收斂,“讓開。此人斬殺本門執事,罪不容誅。”
“姐姐,不是這樣的!”北山青急聲道,語速飛快,“是周通!他覬覦我的美色,又嫉妒劉虎公子天賦超群,在武聖試煉中便處處刁難,甚至拿出那枚兇險的‘不敗武聖’意志寶珠想要害死劉虎公子!幸虧公子福緣深厚,非但無恙,還繼承了不敗武聖的傳承,成功突破武聖!”
她伸手指向周圍打鬥的痕跡和那些百獸門弟子的屍體:“今日,周通更是假借切磋之名,將公子與柳七道友騙至後山,暗中佈下四象鎖靈陣,欲行不軌!我與劉洪察覺到異常趕來,正好撞破他的陰謀!周通見事情敗露,便欲將我們全部滅口!公子是被迫反擊,自衛殺人!姐姐你看,這陣法痕跡尚在,周通身上定然還有佈陣法器殘留!”
北山青這番話,半真半假,巧妙地顛倒了主次,將周通塑造成因色起意、嫉賢妒能、陰謀害人的反派,而李太白則成了無辜被陷害、被迫反擊的受害者。
北山月靈識一掃,果然察覺到周圍殘留的陣法波動,以及周通屍體旁散落的陣旗碎片和佈陣器具。
她修為高深,眼力毒辣,自然看得出這陣法是提前佈置,且現場打鬥痕跡也顯示是多人圍攻李太白等人。
結合北山青的話,以及她對周通為人和自己妹妹秉性的瞭解,雖然不恥,但知曉北山青在這種事上不至於完全胡編,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更重要的是,周通不過是一個普通執事長老,而北山青是她親妹妹。
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北山月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太白身上,殺意已消,但審視之意更濃。
“你繼承了不敗武聖的傳承?”
李太白在北山青開口時便已心念電轉,此刻壓下體內不適,拱手不卑不亢道:“晚輩僥倖,在意志寶珠中有所感悟,得以突破武聖。至於傳承……晚輩只知那是極為高深的武道意志,具體為何,尚在摸索。”
“摸索?”北山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不必隱瞞了。你方才動手,氣血之中隱含一絲迥異於尋常武聖的靈性,武道真身也非普通氣血凝聚。這分明是煉化‘靈血’,踏入血道門檻的特徵。而不敗武聖遺留的,正是血道傳承。我說得可對?”
她話音未落,身形驟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李太白麵前!
素手一伸,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直接抓向李太白手腕!
李太白大驚,想要後退,卻發覺四周空氣彷彿泥沼,北山月那練氣大圓滿的靈壓將他死死鎖定!
他剛凝聚的靈血之力與武道真身,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竟顯得如此無力!
“嗤!”
北山月的手指已扣住他脈門,一股冰冷卻磅礴無比的神識力量,勢如破竹般湧入他體內,肆無忌憚地掃過他的經脈、丹田!
李太白剛剛結束戰鬥,來不及施展【隱元術】。
在這等強度的神識探查下,丹田內那滴璀璨的金紅靈血,以及旁邊那點微弱雛形,瞬間暴露無遺!
北山月冰冷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清晰的波動——那是驚訝,以及一抹深藏的驚喜!
雖然轉瞬即逝,但近在咫尺的李太白捕捉到了。
“果然……靈血已成,甚至已孕育第二滴雛形!”北山月鬆開手,將李太白向後一推。
這一推力道巧妙,李太白踉蹌後退數步,胸口一陣憋悶,但並未受新傷,更像是一種警告。
李太白穩住身形,低著頭,狀似不敢與北山月對視,用手揉了揉發悶的胸口。
然而,低垂的眼眸中,卻燃燒著熊熊怒火與屈辱的火焰!
不問青紅皂白,隨意探查他人身體,視人命如草芥,這北山月,比周通更加霸道,更加可恨!那居高臨下、視他如螻蟻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作為武聖、作為血道修行者的尊嚴!
同時,一股更加熾熱、更加危險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如此絕色,如此實力,如此冰冷高傲……若是能將其征服,踩在腳下,看著她那清冷麵具破碎,會是何等暢快?
更重要的是,若能與此等修為的女子雙修,藉助《青龍合歡術》與她的元陰(若她尚有元陰)及雄厚靈力,自己的靈血孕育速度,恐怕會快到難以想象!
實力也將突飛猛進!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瘋長。
李太白強行壓下,現在絕不是時候。
實力差距太大,此刻表露絲毫,必死無疑。
北山月自然不知李太白心中轉著何等“大逆不道”的念頭。
她確認了李太白身負血道傳承後,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此次百獸門的秘密任務,兇險異常,正需要李太白這種身懷特殊傳承、實力強橫又年輕可控的武聖。
在她看來,李太白依舊是武聖為主,血道剛入門。
她不再看李太白,轉向北山青,語氣恢復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不認同:“你的事,我懶得管。不過,如今你已經是有夫之婦,不要做讓家族蒙羞之事。既然此人得了不敗武聖的傳承,並突破武聖,便準備一下,隨靈舟出發。”
北山青面色一白,不敢多說甚麼,偷眼看向李太白,眼中滿是擔憂。
北山月又看向柳七和劉洪:“你二人亦是此次任務人選,一同上舟。”
柳七抱劍不語,算是預設。
劉洪則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傷勢顯然極重,氣息萎靡。
李太白見北山月對劉洪的傷勢視若無睹,眉頭緊皺。
劉洪是他目前最得力的手下,忠心可用,絕不能折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抬頭看向北山月,沉聲道:“北山長老,劉洪傷勢過重,恐難勝任接下來的任務。可否容他留下養傷?”
北山月冷冷瞥了他一眼:“任務人選已定,豈容更改?他若死在路上,也是他命該如此。”
李太白眼神一冷,心知跟這女人講人情是沒用的。
他念頭急轉,忽然踏前一步,目光直視北山月,語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強硬:“北山長老認出我修煉血道,方才神情驚喜,想來我對你們接下來的任務,很重要吧?”
北山月眸光微凝,沒想到李太白竟敢如此直接。
她沒說話,算是預設。
“既然我重要,那是否可以談條件?”李太白繼續道,指了指劉洪,“留下他,讓他安心養傷。接下來的任務,我願全力配合,聽從長老安排。否則……”
他頓了頓,雖未明言,但眼神中的決絕表明,他並非任人揉捏之輩。
北山月與李太白對視片刻。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修為遠低於她,此刻重傷在身,卻依然敢與她談條件,眼神中的堅韌與隱藏的鋒芒,讓她微微有些訝異。
她確實需要李太白配合,一個心懷怨恨、出工不出力的血道修士,對任務有害無益。
最重要的是,武聖人數已經夠數,在多一人少一人,沒有區別。
“可。”北山月最終吐出冰冷的兩個字,“但他須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將今日之事與任務相關洩露半分,且傷愈後不得離開北山城百里,待我等任務歸來,再做處置。”
這已是極大的讓步。李太白心中稍松,看向劉洪。
劉洪掙扎著站起,對李太白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感激,隨即毫不猶豫地以心魔立誓。
事情議定,北山月不再耽擱,轉身看向空中懸浮的穿雲舟,玉手一招。
李太白則快速走到周通屍體旁,將其身上那件破損的龜甲盾、以及幾個未曾激發的符籙,還有其身旁的儲物袋,盡數摘下,又順手撿起那把插在遠處樹幹上的青雷劍。
動作熟練,毫不客氣。
這些都是戰利品,尤其是那飛劍,他心中惦記已久——自己神識已達練氣後期,若能有一柄合適的飛劍,便可嘗試御劍飛行了!
北山月看著他搜刮戰利品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不屑,卻並未阻止。
修士世界,實力為尊,殺人奪寶再尋常不過。
只要李太白乖乖聽話,這點東西,她還不放在眼裡。
更重要的是,她不認為李太白可以在這次任務之中活下來。
這些東西就當做是給他的陪葬品吧。
北山青來到了李太白身旁,目光灼灼看著李太白,眼神之中藏著不捨。
雖然只是短短兩日,卻讓北山青徹底臣服。
“你還會回來嗎?”北山青小心翼翼問道,眼力滿是期待。
李太白見狀,沒有任何留情,轉過身,冷冷說道:“不會。”
李太白自始至終只將北山青當做提升實力的工具,如今目標達成,自然不願欺騙對方,也不想讓對方留下不切實際的念想。
北山月身形一顫,掩面落淚,現在終於她知道自己當初玩弄那些男人,為何那些男人如此悲痛欲絕。
待李太白收拾完畢,北山月袖袍一揮,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力量捲起李太白、柳七,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飛向空中的穿雲舟。
首次被帶著御空飛行,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與腳下急速變小的景物,李太白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