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谷的夜色,被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鬥法攪碎後,又緩緩沉入更深的寂靜。
雪沫在殘存的靈氣餘波中打著旋,簌簌落在李太白肩頭。他踏著積雪往回走,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北山青。
寒風捲起她凌亂的衣袂,露出白皙脖頸與鎖骨上幾道方才拉扯時留下的紅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又莫名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媚態。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李太白挺直的脊背上,心中五味雜陳。
恐懼未散,不甘翻湧,更有一種被徹底看穿、無處遁形的羞惱。
她原以為,今夜不過是又一場她駕輕就熟的戲碼——用美色與算計,將這個看似年少氣盛、實則應不通人情世故的年輕武聖,一步步誘入彀中,或收為裙下之臣,或借周通之手除之後快。
可李太白的冷酷、果決,以及那遠超其年齡與境界的恐怖實力,徹底粉碎了她的所有預想。
更讓她心頭髮寒的是,李太白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當她試圖施展媚術、以慣常的柔弱姿態博取憐惜或激起掌控欲時,那眸子裡只有一片冰封的湖,映不出絲毫波瀾,只有清晰的審視與淡淡的、毫不掩飾的厭棄。
那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真正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到底……是甚麼人?”北山青指尖掐入掌心,用細微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脫身或反制的可能。
然而方才那尊三丈血影帶來的毀滅威壓,以及李太白談笑間逼得周通妥協的狠辣,讓她明白,硬來絕無勝算。
或許……只能暫時隱忍,伺機而動?
思緒紛亂間,已回到李太白暫居的廂房。
房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靠牆有個黃銅火盆,炭火將熄未熄,餘溫驅散著從門縫鑽入的寒氣。
李太白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風雪聲,也隔絕了北山青最後一絲僥倖。
他走到桌邊,提起早已涼透的茶壺,自顧自倒了一杯冷茶,仰頭飲盡。
喉結滑動,側臉線條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放下茶杯,他才轉身,目光落在門口僵立的北山青身上。
她依舊披著那身被扯得凌亂的衣衫,髮髻鬆散,幾縷青絲貼在沁出汗意的頰邊。
大概是冷的,或許是怕的,身子微微發顫,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偽裝,畢竟她可不是弱女子,而是一個強大的武聖。
這副模樣,配上她天生麗質的容顏與此刻刻意流露的惶惑,足以讓大多數男子心軟,甚至生出強烈的保護欲與征服欲。
李太白眼神卻無半分鬆動,只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房中格外清晰:“過來,伺候我沐浴。”
北山青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瞳孔因驚愕而微微放大。
她設想過許多可能——嚴刑逼供、言語折辱、甚至直接施暴……卻沒想到李太白如此直接,如此……不容置疑。
沒有前奏,沒有試探,彷彿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北山青臉頰飛起紅霞,不知是羞是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劉虎,你……你怎能如此無禮!我雖……雖落入你手,可我也是北山城二小姐,你豈能……”
“北山城二小姐?”李太白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打斷了她的話,“設計陷害我時,可曾想過身份?與周通合謀,欲置我於死地時,可曾顧過廉恥?此刻倒擺起架子來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北山青。
身高的優勢帶來強烈的壓迫感,燭火將他投下的陰影籠罩住她。
“收起你那套欲拒還迎的把戲。你心裡在想甚麼,我一清二楚。無非是覺得我年輕,以為能用美色拿捏,先虛與委蛇,再找機會反噬,或是向周通、向你北山家族報信,是吧?”
北山青臉色瞬間煞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李太白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她所有的心思,血淋淋地攤在明處。
“可惜,你打錯了算盤。”李太白伸手,指尖輕佻地挑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觸感冰涼柔滑,語氣卻寒意森然,“我留你,不是貪圖美色,更不是忌憚北山家。你對我而言,眼下唯一的價值,便是助我修煉。乖乖配合,或許還能活;再耍心眼……”
他指尖下滑,徐徐拂過她細膩的頸側,那裡動脈在薄薄面板下劇烈跳動。“這截脖子,擰斷並不費事。”
北山青渾身冰涼,如墜冰窟。最後一絲偽裝也被撕得粉碎。
她終於徹底認清現實——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心計、美貌、家世,都毫無用處。
他看待她的眼神,與看待一件工具、一株藥材,並無分別。
恐懼如藤蔓纏繞心臟,但更深處,一種奇異的不甘與……隱約的興奮,悄然滋生。
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完全脫離她的掌控,強大、冷酷、目的明確。
征服這樣的男人,遠比掌控那些拜倒在她裙下的蠢貨,更有挑戰性,也更能證明她的價值。
念頭急轉,北山青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再抬眼時,眸中水光瀲灩,竟真的染上幾分馴順與認命。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聲音低柔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微顫:“我……明白了。請……請公子吩咐。”
李太白深深看了她一眼,對她如此迅速的“轉變”不置可否。
轉身走向房間內側用屏風隔出的一角,那裡放著個巨大的柏木浴桶,熱水是之前吩咐客棧夥計備下的,此刻已有些溫涼。
他抬手一招,體內靈氣微湧,指尖泛起淡淡紅光——這是火屬性靈氣的粗糙運用,雖不及專門的“加熱”法術精妙,但用來維持水溫已綽綽有餘。
浴桶中的水很快冒出絲絲熱氣。
“寬衣。”李太白背對著她,開始解自己的衣帶,語氣平淡無波。
北山青咬了咬下唇,走到他身後。
手指觸到他青衣的繫帶時,微微顫抖。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相反,她玩弄過的男子不在少數。
可此刻,親手為一個剛剛還劍拔弩張、險些殺了自己的男人更衣,這種屈辱與怪異交織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跳失序。
外衫褪下,露出裡面貼身的白色中衣。
李太白肩背寬闊,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並非那種誇張的虯結,而是蘊含著驚人爆發力的精悍。
面板因常年修煉武道與靈氣滋養,呈現出健康的蜜色,上面隱約能看到幾道淡淡的舊疤痕,平添幾分悍勇之氣。
北山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過那些疤痕,指尖無意中觸碰到他背脊的面板,溫熱堅實。
她心中一顫,連忙收手,低下頭去解他中衣的繫帶。
待李太白跨入浴桶,溫熱的水漫過他胸膛時,北山青已褪去自己那身破損的羅裙,只餘一件單薄的藕色肚兜和褻褲。
燭光氤氳,水汽朦朧,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在輕薄布料下若隱若現,肌膚雪白瑩潤,腰肢纖細不盈一握,雙腿修長筆直。
寒意讓她肌膚起了一層細小的慄粒,更顯楚楚動人。她咬了咬牙,抬腿也邁入浴桶。
浴桶雖大,容納兩人也略顯擁擠。
溫熱的水包裹上來,驅散了體表的寒意,卻驅不散北山青心中的緊繃。她蜷縮在浴桶另一側,雙臂環抱胸前,垂下頭,溼漉漉的長髮貼著臉頰和脖頸,水珠順著精緻的鎖骨滑落,沒入更深的溝壑。
李太白靠坐在桶壁,閉著眼,似乎只是在享受熱水緩解戰鬥後的疲憊。
然而北山青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如有實質,掃過她身體的每一寸。
那目光並非色慾,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成色與用途。
沉默在蒸騰的水汽中蔓延,只有輕微的水波晃動聲。
“轉過來。”李太白忽然開口。
北山青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面對面,距離更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英俊面容上的每一處細節,劍眉濃黑,鼻樑高挺,嘴唇的線條有些薄,此刻抿著,顯得格外冷酷。
水珠掛在他睫毛上,隨著他睜眼,滴落下來,劃過臉頰。
李太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他將她拉近,另一隻手抬起,粗糲的指腹撫上她的臉頰,沿著下頜線緩緩下滑,掠過敏感的頸側,停留在鎖骨凹陷處。
“很美的皮囊。”他評價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惜,內裡藏了太多算計和毒藥。”
北山青呼吸急促,被他觸碰的地方像有電流竄過,酥麻中帶著難言的屈辱。
她想偏開頭,卻被他捏住下巴,強迫她對上他的視線。
“知道我為甚麼留你嗎?”李太白問,不等她回答,自顧自說下去,“因為你恰好是武聖,元陰已失,但氣血還算充沛。而我,需要一個人來助我穩固剛突破的境界,孕養靈血。”
他指尖下移,隔著溼透的肚兜,按在她丹田位置。“這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北山青瞳孔驟縮。她修煉武道,自然知曉元陰對女武者的重要性,也聽說過一些邪門功法會採補女子元陰增進修為。
難道李太白修煉的真是那種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