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臉色一變,連忙擺手,臉上擠出僵硬的笑:“沒有沒有!北山城誰不知道北山家族熱情豪爽、嫉惡如仇?我說錯了,大人您別當真!”
他顯然想起李太白“百獸門出身”的身份,生怕說錯話得罪人。
李太白見狀,淡淡一笑:“我一直在家族禁地修煉,從未接觸過北山一族,也無任何瓜葛。你實話實說便是,連你們之前想暗算我都不追究,這點小事又何必遮掩?”
劉三一想也是這個理,這才鬆了口氣,又警惕地掃了一圈,湊近道:“大人既然這麼說,我就直說了!北山家族的‘熱情’,只對順從他們的人。只要你敢反駁一句,就算沒做錯,也會被他們視為惡人!好壞全憑他們心情,前一刻還和顏悅色,後一刻就能翻臉殺人。我之前看大人您翻臉比翻書還快,都以為您是北山一族的人呢!”
話音剛落,劉三就見李太白眼神一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補救:“大人恕罪!我胡說八道呢!您絕對不是北山一族的人!”
“哦?何以見得?”李太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北山一族的人脾氣火爆,有仇當場就報,從不忍讓,尤其是對比自己弱的人,更是毫不留情!”劉三連忙解釋,“大人您寬宏大量,自然不是他們那種人!”
李太白嘴角抽了抽,心中暗自腹誹:“弱肉強食本就是江湖常態,這又不是北山一族的專利。”但也懶得計較,只是擺擺手:“罷了,諒你也沒膽子妄議我。不過看你這模樣,怕是和北山家族有過不愉快?”
“沒有沒有!”劉三連忙搖頭,“我就是個打魚的小嘍囉,哪有機會接觸城主府的人?”話雖如此,眼神卻有些躲閃。
李太白見他不願多說,也不追問。
此時日近正午,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街道上,劉三指著前方一座氣派的酒樓道:“大人,前面就是漁家酒樓了,是咱們九大魚幫合夥開的,裡面的河鮮都是剛從黑龍湖撈上來的,味道絕了!老大約的就是這裡,咱們邊吃邊聊?”
李太白點頭應允。來到酒樓前,果然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劉三上前亮出金蟾幫的令牌,店小二立刻滿臉堆笑,引著二人上了二樓的專屬包間:“劉三爺,劉二當家,裡面請!包廂一直給您留著呢!”
包間內佈置簡潔,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樓下街道。
劉三遞過選單,大氣道:“大人,您隨便點,想吃甚麼儘管說,這酒樓就是咱們金蟾幫開的!”
李太白接過選單,目光掃過,只撿貴的點:“清蒸靈蟹、紅燒蛟龍段、玉露瓊漿酒,再把你們這兒最貴的幾道硬菜都上了。”
劉三看著選單上的價格,嘴角抽搐,心疼得直咧嘴,卻不敢多說,只能對著店小二喊道:“照這位大人說的,趕緊上菜!”
店小二應聲退下,劉三又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大人,您知道北山城的‘三朵金花’嗎?就是北山城主的三個女兒!”
李太白抬眼看向他,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別賣關子。
劉三被他看得一哆嗦,連忙道:“大公主北山月有靈根,拜入了百獸門內門,常年不在家;二公主北山青和三公主北山紫,那可真是……”他嚥了口唾沫,“兩人長得是真好看,但性子頑劣,吃喝玩樂,欺男霸女,把北山城攪得雞犬不寧!”
“欺男霸女?”李太白眼神微動,“怎麼個欺法?”
“您一路上沒看到幾個英俊男子吧?”劉三嘿嘿一笑,“以前二公主沒嫁人時,只要看上哪個年輕俊朗、修為又高的武者,就強行擄回府中,不被榨乾絕不會放走!現在二公主嫁人了收斂了些,三公主北山紫還在折騰呢!”
李太白心中瞭然,這北山家族的女兒,倒是比晉國的貴女大膽得多。
在清河縣,陳蓮就算是守活寡多年也沒敢逾矩半步,就算後來葛員外死了,也只敢偷偷摸摸尋歡作樂。
他隨口道:“這對男人來說,也不算吃虧吧?”
“大人您不知道!”劉三急聲道,“她們看上的都是天賦頂尖的武者,不光要陪她們尋歡作樂,還要被她們逼著修煉,稍有不從就打罵相加!不少人被折騰得修為倒退,甚至心智受損!”他說著,眼神不自覺地看向李太白,“像大人您這樣的,要是早來幾年,怕是根本不敢在街頭露面!”
李太白嘴角微揚,並未在意。
他敏銳地察覺到劉三話中還有隱情,催促道:“還有甚麼,一次說完。”
劉三猶豫了一下,咬牙道:“大人,這話您可千萬別告訴老大!不然他非把我吊在船帆上抽死不可!”
見李太白點頭,才接著道,“老大他不到三十五歲就到了神力境巔峰,是北山城同齡中的第一人,被北山紫看上了!老大一心向武,根本不理她,結果北山紫竟然讓許江河在老大的酒裡下藥,兩人有了男女之實!”
“之後呢?”李太白問道。
“之後北山紫就以此要挾,讓老大做她的入幕之賓,還以金蟾幫眾人的性命相逼!”劉三語氣憤憤,“老大起初還對她抱有幻想,以為她能改,結果發現她私下裡還有好幾個面首!直到老幫主出面,掏空了金蟾幫的積蓄,才讓北山紫暫時鬆口!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老大才變得這麼冷酷,一心想突破武聖,報仇雪恨!”
李太白聞言,心中瞭然。
難怪劉三對北山家族如此怨懟,若真如劉三所說這北山家族當真是蛇蠍心腸。
他正想再說些甚麼,包間門被推開,店小二端著酒菜走了進來,香氣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菜齊了,大人您慢用!”店小二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太白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蛟龍段,實際上一種長魚,和蛟龍一點不搭邊。
不過肉質緊實,帶著淡淡的靈氣,入口即化。
自從黑風嶺一行,他便沒吃過一頓安穩飯,此刻胃口大開,連連夾菜。
劉三見他沒有追問的意思,也鬆了口氣,拿起酒杯自顧自喝了起來。
就在此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夾雜著怒喝與爭執,其中一道聲音隱約有些熟悉。劉三耳朵一豎,連忙跑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臉色頓時一變:“是老大!他被人攔住了!”
李太白放下筷子,走到窗邊望去。
只見劉洪正趕著一輛牛車,車上躺著那條碩大的黑龍魚,被一群衣著華麗的男女圍在路中央。為首的男子身著錦裘,面容英俊,脖子上戴著一個銀色項圈,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劉洪:“劉洪,沒想到這寒冬臘月,你也能捕到如此品相的黑龍魚,看來金蟾醉妖露果然名不虛傳啊!”
劉洪根本沒理會他,目光死死盯著身旁一位身著紫色長裙的女子——正是北山紫。
他的眼神冰冷,如同結了冰的黑龍湖湖水。
“劉洪,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錦裘男子臉色一沉,語氣不善。
劉洪這才轉頭看向他,尤其是看到他脖子上的項圈時,眼中厭惡更甚,冷冷吐出兩個字:“讓開!”
這錦裘男子正是北山青的贅婿許江河,當年也是黑龍湖的天才武者,入贅北山家後才改名為許山河。
他聞言哈哈大笑:“我憑甚麼讓開?漁家酒樓有你金蟾幫的份,也有我玉蛛幫的份,我為何不能在此停留?”
“你早已入贅北山府,按魚幫規矩,早已不是玉蛛幫的人!”劉洪雙拳緊握,指節發白,“少打著魚幫的旗號招搖撞騙!”
“魚幫規矩?”許山河嗤笑一聲,“我如今已是武聖,還需要在乎魚幫的規矩?是玉蛛幫求著我不要脫離,你以為我稀罕?”
他話鋒一轉,指向牛車上的黑龍魚,“說起規矩,魚幫捕獲黑龍魚,本就該獻給城主府,你想獨吞?”
北山紫眼神輕蔑地掃過劉洪,目光落在黑龍魚身上時,卻瞬間變得貪婪。
按照北山城的規矩,魚幫捕撈的黑龍魚需統一上交城主府,由城主府孝敬百獸門或自行處置。
許山河說著,便要上前牽走牛車。
劉洪一步踏出,擋在牛車前,冷聲道:“許山河,你既然還記得魚幫規矩,便該知道,一年內捕獲十二條黑龍魚,可無償留存一條!”
許山河臉色驟變,他倒是忘了這條几乎被遺忘的規矩。
金蟾幫一年內捕獲十二條黑龍魚,這意味著他們的實力遠超其他魚幫!
他雖心中驚疑,卻不敢質疑——敢在這件事上欺騙城主府,金蟾幫早就被滅了。
北山紫見許山河吃癟,眼珠一轉,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走到劉洪面前,語氣輕浮:“劉洪,我果然沒看錯你,不光天賦出眾,捕魚的本事也是九大魚幫第一!”
她繞到牛車旁,感受著黑龍魚身上雄厚的氣血,笑容越發燦爛,“我如今正衝擊神力境,姐夫也想突破武聖中期,正好需要黑龍魚的氣血滋養。你把它送給我,我可以出錢購買,只是最近手頭緊,等我突破後必當雙倍奉還!”
“三公主說得對!”許山河立刻附和,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劉洪,你把魚送給我們,等我突破武聖中期,便親自指點你突破,將來你娶了三公主,便是城主府的女婿,何等風光!”
兩人一唱一和,就要強行牽走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