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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219章

2026-01-16 作者:千塵韓立

若不是他,就算這次出去只是收拾幾個普通人,回來也不至於被這樣斥責。

頂多是被父親叫到書房裡說兩句。可偏偏那傢伙出乎所有人意料,打敗了他,害他受這樣的羞辱。

軍烈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

看著眼前仍在不停責罵自己的軍家大家長——軍洪,那個平日裡待他最溫和、最疼他的爺爺,軍烈突然鼻子一酸。他甚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從小到大,他想要甚麼就有甚麼。

整個軍家上下,誰不對他尊敬愛護?可現在,也不知是軍烈自己的錯覺,還是那些人的目光真的變了——他總覺得,那些從前對他百般討好的人,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絲鄙夷。

就連一向疼愛他的爺爺,眼中也滿是失望。

再不是從前那個一見到他就笑呵呵的爺爺了。

軍烈從小驕傲到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對待,一時之間,心理落差極大。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爺爺此刻的嚴厲,不過是做戲給那些圍繞在軍家周圍、其他隱世家族的人看的。

畢竟是從小疼到大的孩子,軍洪看著跪在地上受責罵的孫子,心裡又怎會不疼。只是想到外面那些緊盯著他的人,他不得不這麼做——他得堵住那些人的嘴,否則軍烈要承受的責難,恐怕就不止這些了。

更甚者,軍烈可能會遭到眾多隱世家族的排擠,到那時再想護他也難了。軍洪苦心為孫子打算,只盼他能少受些罰,卻沒想到這番嚴厲,反而讓軍烈心裡與他生出深深的隔閡。

見軍烈跪得幾乎撐不住,軍洪終於停下責問,沉聲問道:“你現在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軍烈性子剛烈,始終沉默不語。

場面一時僵持,軍洪不知如何收場,更不知孫子完全不解他的苦心,只當他對自己失望透頂。

就在這時,圍觀人群中忽然有一人跪下。

“大家長,我相信軍大哥這次只是一時受人蠱惑,才會做出糊塗事。您這樣訓斥,他定已知錯,只是羞於開口罷了。”

軍洪聞言,讚許地望向跪地之人——那是家族中一向不起眼的老三,旁系軍清之子軍子陽。

軍清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他深知自己兒子向來對軍烈並無好感,此刻卻出面為他求情,旁人還以為他們兄弟情深。

但軍清心裡明白,自己這兒子表面單純,心思卻極為細密,這一點他從小就看在眼裡。軍家素來以光明磊落為家訓,可軍子陽這一跪,背後似乎並不簡單。

這個兒子心機過深,正是軍清始終不願栽培他、甚至更偏愛女兒的緣故。

此刻他竟會突然站出來替兄長說話,怎麼看都不像單純出於兄弟情誼。

但身為一家之主,軍洪向來不在意這些瑣事。

尤其是軍清本人性子隨和,在軍家一直不爭不搶,既不冒尖也不耍手段,因此家主對他們這一支並不上心。

軍洪原本正因軍烈不回應而惱火,見軍子陽如此懂事,心情頓時好轉。

至少軍子陽這一舉動,讓軍烈和軍洪都有了臺階可下。

軍洪不必因軍烈沉默而大動肝火,外人也沒機會看軍家笑話。

軍子陽這一跪一求,某種意義上保住了軍家最後的體面,令軍洪頗感欣慰。

其次,他這番話也讓外人以為軍烈是自知理虧才不敢開口,而非心有不服。

既給了外界一個交代,也達成了不讓軍烈受重罰的意圖。

加之軍洪並不清楚軍子陽對軍烈的真實態度,便自然認為他是真心為兄長求情。

心裡對這旁系兒子的好感頓時倍增,忽然覺得家族中並非只有軍烈和其父軍亮值得栽培,只是自己以往目光太過侷限。

若軍烈此次之後無法做出挽回隱世家族顏面、或為家族帶來足夠利益之事,他想成為軍家家主的希望恐怕更加渺茫。

軍亮如今正值壯年,本不必急於考慮繼承人之事。但對隱世家族而言,提早確立繼承人,也是向各家昭示家族根基穩固的一種方式。

因此,許多隱世家族習慣儘早定下繼承人。若繼承人有行為失當或令家族蒙羞之處,

隨時可撤換另立。

加之軍亮常年在外,軍家對繼承人的選定更為重視。

此刻的軍洪,

就像在一叢雜草中尋到一株值得栽培的竹筍,心中欣喜不已。

他卻未察覺,軍子陽此刻站出來為軍烈說話的真正意圖。

軍子陽抬頭與軍洪對視,目光坦然堅定。

軍洪對他好感更增。

而軍子陽從軍洪眼神中的光芒便知,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心中暗自慶幸。

軍烈則沒料到圍觀人群中竟真有人替他說話。

他剛才不回應軍洪,實因心中不服,

更想立刻去找陳瀚 ** 。

他也明白,此時開口所說,必非爺爺所願聽,

索性沉默,以免在爺爺心中地位更跌。

只是他心思單純,想不到那麼多、那麼深,

這一次,便糊里糊塗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軍洪望向軍子陽後,再未看軍烈一眼,反而走向軍子陽,甚至彎腰親手扶他起身——這般待遇,軍烈等小輩從未有過。

這無疑是大家長的認可與偏愛。

當眾人紛紛向軍清投去羨慕目光時,軍清卻不解地望著自己的兒子,眼中充滿疑惑。

軍洪背對軍清,並未察覺對方的目光,但被攙扶起身的軍子陽卻看見了,並朝軍清回望了一眼。

這一眼中,軍清讀出了軍子陽的野心。

他心頭一震。

那樣銳利的眼神,軍清一生從未有過。也因這一對視,軍清第一次認真思考:自己這個兒子,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這麼多年過去,他竟好像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或者說,這些年來,兒子的變化,他從未留心。

而當軍洪完全扶穩軍子陽後,軍子陽的眼神已恢復如常,看似單純無害,與世無爭。

軍清將一切盡收眼底。

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茫然無措。

軍洪望著眼前的孩子,語氣溫和地說道:“這次是你哥哥做錯了,你不必下跪。”

他回頭看了一眼軍烈,見他仍梗著脖子,毫無悔意,不由得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軍烈年少無知,違反隱世家族條例,罰禁閉三個月,期間任何人不得探視。”

軍烈聽完,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原以為爺爺再怎麼失望,罵完終究會心軟,卻沒想到結果竟與自己預想的大不相同。

他緩緩轉頭,望向被軍子陽攙扶著的軍洪,眼睛忽然一陣刺痛——眼前這一幕,像極了自己未犯錯前,陪伴在爺爺身邊的樣子。

軍子陽當然立刻察覺到了軍烈眼中的失落。是的,他是故意的。從被軍洪扶起那一刻,他就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爺爺的手臂。

這姿勢是他觀察軍烈多次學來的,沒想到此時派上了用場。他就是要打擊軍烈。

接著,軍子陽又故意將手從軍洪胳膊上抽回,臉上還露出一絲委屈。

但他甚麼也沒說。軍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

他本來都沒意識到自己被攙著,這下才反應過來,卻想不通自己是否曾凶神惡煞地讓他鬆開。

軍子陽的反應如同驚弓之鳥,軍洪順著他目光望向地上的軍烈,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歎這孩子心思細膩,大約是怕自己因攙扶軍烈而觸景傷情。

軍洪伸手將躲閃的軍子陽拉回身邊。軍子陽起初還猶豫地瞥向軍烈,卻在軍洪眼神威壓下順從地站定——這本就是他早就算準的一步棋。

軍子陽原就打算讓軍烈看清 ** :軍老爺子看重的從來不是某個人,而是誰能支撐軍家在隱世家族中立足。無論軍洪此刻對軍烈是何態度,他都要在這對祖孫之間埋下猜忌的種子。他厭惡軍烈那副“軍家唯我獨尊”的倨傲。

深諳人性的軍子陽,慣會挑最脆弱的關節下手。表面推拒不過是逢場作戲,他這些年演過的戲還少麼?

果然,軍烈見軍洪這般態度,愈發認定祖父已對自己失望透頂,急著尋覓新的繼承人選。多年付出頃刻崩塌,自己竟成了可隨意替換的物件。積壓的怨憤如山洪決堤,洶湧難抑。

此刻無論軍洪是礙於形勢,或是被軍子陽的表現牽制,還是當真存著日後教導孫子的念頭,都已不再重要。

在軍烈看來,分明是軍洪主動將軍子陽的手拉到自己胳膊上的。

僅僅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就已在軍烈與軍洪之間劃開了一道難以彌合的裂痕。

而這,正是軍子陽所期望看到的。

軍烈再也看不下去,深深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彷彿眼不見心就能不煩。另一頭,軍洪仍在“教導”軍子陽:“做事不能畏縮。”

軍子陽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在軍洪身邊乖巧得判若兩人。

軍洪繼續說道:“我知道過去對你們這些孩子關心不夠,但終究我們血脈相連!”

軍子陽恭順地回應:“爺爺說的是,是孫兒多慮了。”

他這副姿態,簡直像極了當年的軍烈,軍洪心頭一軟,再也說不出甚麼重話,便收回了目光。

轉而看向軍烈,說道:“罷了,今天看在你弟弟為你求情的份上,我也不多說你甚麼。處罰已經定了,你回去吧。”

軍洪說完,也不等軍烈回應,便轉向周圍旁支眾人,肅然道:“今天我當眾訓斥軍烈,不單是讓你們看個熱鬧,更是要你們記住做事的分寸。”

底下眾人似乎早有預料,紛紛垂首聆聽。軍洪繼續說道:“務必牢記,凡事以大局為重,不可輕信小人挑撥。明白嗎?”

眾人齊聲應道:“明白。”

軍洪望著眾人,輕嘆一聲:“明白了就好,今天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說完這話,他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軍子陽攙扶著軍洪轉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擔憂”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軍烈。

而軍烈,也“恰好”迎上了他的目光。

軍烈心中也有不解。照理說,他與軍家其他人的往來本就不多,甚至可以說是疏離。除了逢年過節,一家人正襟危坐地圍坐吃飯之外,幾乎再無交集。

這也就是為何他此次入世,只有孤身一人。一來,他尚未成為家主,既無能力也無權力從軍家帶人同行;二來,他在軍家實在找不出幾個值得信賴、能放心帶在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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