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臺上,八荒熔天鼎內五色混沌光華翻湧,殞天劍的劍鳴逐漸轉為一種充滿渴新生的清越長吟。
劍身上的裂痕在星辰之力與五行本源的共同作用下,已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內斂的質感,彷彿劍身內部蘊藏著一片微縮的混沌星空。
然而,端坐於鼎前的龍傲天,狀態卻糟糕到了極點。
強行從瀕臨破碎的金丹中壓榨混沌之氣,催動五行本源離體融劍,這本就是透支根本的行為。
他此刻的臉色已不僅僅是蒼白,更透出一股灰敗的死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毛孔中甚至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瞬間浸透了剛剛換上的衣袍。
他的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神魂傳來的撕裂痛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傲天!”顏如雪在他身後看得心驚肉跳,冰眸中滿是焦灼,數次想要強行中斷煉器,卻被龍傲天以微弱卻堅決的神念阻止。
“不……能停……”他的意念斷斷續續傳來,“就差……最後一步……融合……鴻蒙……”
器峰峰主與陣峰峰主亦是滿頭大汗,全力維持著地火與星辰大陣的穩定。
他們能感受到鼎內那柄劍正在發生某種本質的蛻變,但也清楚龍傲天已到了極限。
墨塵子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卻不敢出聲打擾,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龍傲天咬破早已傷痕累累的舌尖,藉著那一點刺痛強行凝聚最後的神識。
他“看”向丹田,那佈滿裂痕的五色金丹,此刻光芒已黯淡到極致,裂紋似乎又擴大了幾分。
五大奇珍本源離體後,金丹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撐,正在加速崩潰。
但他沒有退路。
“以我殘丹為薪,燃我混沌之念,引……鴻蒙祖氣,鑄……無上仙鋒!”
他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將所有對劍道的理解,連同最後一絲本源之力,毫無保留的盡數注入與鼎中殞天劍緊密相連的神識聯絡之中!
一大口金色血液從龍傲天口中狂噴而出,他的氣息瞬間驟降,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傲天!”顏如雪驚呼,飛身上前將他接住,只覺得入手冰涼,生機微弱得嚇人。
她毫不猶豫地將自身所剩無幾的冰鳳本源瘋狂渡入他體內,試圖穩住那即將潰散的心神。
也就在龍傲天倒下、金丹徹底停止運轉、意識陷入無邊黑暗的同一剎那。
八荒熔天鼎內,異變驟生!
那柄吸收了完整五行本源、龍魂、混沌之氣以及龍傲天全部劍道意志與丹元本源的殞天劍,劍身猛地一震!
“鏘——!”
一聲穿透雲霄、直抵九霄的驚天劍鳴轟然爆發!
這劍鳴不再僅僅是金屬震顫,更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道音!
緊接著,赤、金、青、藍、黃五色光華自劍身沖天而起,在鼎口上方交織盤旋!
這五色光華並未消散,反而在某種玄奧規則的作用下,迅速凝聚!
竟化作了五條顏色各異、鱗爪飛揚、活靈活現的光龍虛影!
赤龍熾烈,金龍鋒銳,青龍靈動,藍龍深邃,黃龍厚重!
五龍環繞著劍身飛舞,龍吟陣陣,與劍鳴相和!
這還未完!
飛昇臺上空,那因周天星辰煉靈大陣而顯得格外清晰的夜空,此刻所有星辰的光芒驟然加倍亮起!
無數道純淨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召喚,不再僅僅注入大陣,而是直接跨越空間,如同銀河倒懸,瘋狂灌入那五條光龍虛影之中!
得到磅礴星辰之力灌注,五條光龍虛影迅速凝實,體型暴漲,威壓滔天!
它們的氣息彼此勾連,隱隱又構成了一個更大的、更加完美的五行迴圈!
而殞天劍本體,則在五龍環繞之下,緩緩從鼎中升起。
劍身不再有任何光華外放,呈現出一種古樸的暗金色,彷彿歷經了萬古歲月的沉澱。
劍身之上,原本的龍紋已徹底消失,或者說,與那五條光龍融為一體。
一種難以言喻的的玄妙氣息,開始從劍身上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古老、尊貴、至高無上,彷彿是一切鋒銳的起源,又蘊含著包容萬物的混沌真意。
外圍護法的青雲宗宗主、太上長老們,以及所有目睹此景的弟子,全都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本命法寶,乃至宗門內供奉的歷代靈器,都在此刻發出輕微的嗡鳴,彷彿在向那柄正在誕生的劍……表示臣服?!
“仙……仙器之息?”一位見多識廣的太上長老顫聲低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便是結束時。
那柄懸於五龍中央的暗金古劍,劍尖處,一點微弱的紫氣,悄然浮現。
這一點紫氣初時細微如髮絲,卻彷彿擁有無盡的玄奧。
它一出現,整個飛昇臺,不,是整個青雲山脈的靈氣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天空中的五條光龍發出更加高亢敬畏的龍吟,盤旋的速度放緩,龍首低垂,如同朝拜。
“那是……”墨塵子瞳孔縮成針尖。
只見那一點紫氣迅速壯大,化作一縷,繼而變成一道浩浩蕩蕩、散發著至高至上氣息的紫色氣流!
鴻蒙紫氣!
傳說中天地未開之時便存在的祖氣,萬氣之宗,大道之基!
這道鴻蒙紫氣並非從天外而來,而是自殞天劍內部滋生,彷彿它本就該是此劍的一部分,此刻不過是重現世間!
隨著鴻蒙紫氣的湧現,環繞劍身的五條光龍齊齊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它們的形體在紫氣照耀下變得更加凝實,顏色也愈發深邃。
五龍不再僅僅是五行之力的顯化,更彷彿帶上了真正的龍族威儀與鴻蒙道韻!
鴻蒙紫氣如同一條紫色天河,繚繞著暗金古劍,最終緩緩融入劍身之中。
劍身之上,頓時浮現出九道細微卻清晰無比、蘊含著無盡道妙的紫色紋路!
九乃數之極!鴻蒙紫氣,九龍道紋!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以飛昇臺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方圓萬里,所有生靈,無論修士還是凡人,無論人族還是妖族,甚至深山中的精怪。
都在這一刻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望向青雲宗方向,心中生出莫名的敬畏與悸動!
仙器,成!
暗金色的劍身微微一顫,發出一聲平靜的輕吟,自動飛落,懸浮在昏迷的龍傲天身前,靜靜守護。
那五條得到鴻蒙紫氣滋養、已然化為半實體、散發著恐怖龍威與五行道韻的光龍,則化作五道流光,沒入劍身之上那九道紫色道紋之中。
飛昇臺上空,周天星辰的光芒漸漸恢復正常,大陣緩緩停止運轉,八荒熔天鼎火光熄滅。
天地間,只餘那柄懸浮的、繚繞著淡淡紫韻的暗金古劍,以及它散發出的、君臨天下般的無上仙器威壓!
九龍隱現,鴻蒙貫蒼穹。
自今日起,修仙界再多一件,足以鎮壓氣運、逆轉乾坤的——無上仙器,殞天劍!
而它的主人,此刻正氣息奄奄地倒在道侶懷中,為鑄就此劍,幾乎燃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