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龍傲天已經在青石坪上練了整整五個月的破劍式。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很快就被練劍時蒸騰的熱氣融成水珠，順著衣襟往下淌，在石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他握著匕首的手穩如磐石，金靈氣裹著刃尖，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精準地刺中老人枯枝上最細的那個節疤。
這節疤只有指尖大小，放在三個月前，他連瞄準都要費半天勁，現在卻能在雪花紛飛的干擾下，一劍中的。
“停。” 老人的聲音穿透雪幕，他手裡的枯枝輕輕一挑，擋住了龍傲天接下來的補刺。
“你這劍快是快了，可太‘剛’了 ， 就像這雪，看著硬，落到地上就化了，破劍式不是要‘戳穿’縫隙，是要‘融進’縫隙。”
龍傲天收了匕首，撥出一口白氣，哈氣落在鼻尖，凍得有些發麻。
他看著地上的積雪，忽然想起上個月觀察松鼠爬樹的場景。
松鼠每次找樹縫落腳，都不是硬擠，而是順著樹皮的紋路輕輕一滑，就穩穩嵌進去。
他試著放鬆手腕，讓金靈氣的銳勁收了幾分，木靈氣順著匕首刃身纏成柔和的弧線。
再次出劍時，匕首像一片雪花般飄向枯枝，竟真的 “滑” 進了節疤的縫隙裡，沒有絲毫滯澀。
“這就對了。” 老人的眼睛亮了亮，枯枝一旋，模擬出一套基礎的 “流雲劍法”，劍招層層疊疊，像裹著雪的雲團，“來，破了這招。”
龍傲天凝神細看，目光不再盯著枯枝的軌跡，而是順著靈氣流轉的方向找。
流雲劍法看著密，可每一招銜接的地方，靈氣都會有瞬間的停頓。
他腳步輕移，土靈氣在腳底墊了薄薄一層，讓身形像雪一樣輕盈，匕首避開正面的劍招，精準地刺向靈氣停頓的間隙。
“叮” 的一聲脆響，枯枝的靈氣被匕首引走，劍招瞬間散了。
雪越下越大，兩人卻沒停。直到日頭西斜，松樹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老人才擺手叫停。
“今天就到這，你這破劍式，總算摸到‘融’的門道了。”
龍傲天收了匕首，手臂雖然酸，心裡卻暖烘烘的。
這五個月，他不僅劍術在進步，修為也沒落下。
靠著老人教的聚靈罩法子，再加上每月顏如雪託引路弟子帶來的靈草，五丹田的靈氣越來越飽滿，煉氣十層的根基也越來越穩，甚至能讓五系靈氣在體內形成小小的迴圈，不用刻意操控，也能自動流轉。
時間過得快，後山的草木枯了又榮，轉眼就過了一年。
第二年春天，龍傲天已經能輕鬆破掉老人用枯枝模擬的中階劍招，甚至開始嘗試 “借力打力”。
一次練劍時，他刺中枯枝後，故意讓金靈氣順著節疤的紋路纏上去，竟真的把枯枝裡的靈氣引到了匕首上。
再借著這股靈氣，反手刺向老人另一個破綻。
老人當時就笑了：“再過半年，就能教你破刀式了。”
可沒等學破刀式，龍傲天就遇到了瓶頸。
練到一年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只能破掉熟悉的劍招，遇到沒見過的招式，還是要愣一下才能找到縫隙。
老人沒急著教新東西，反而讓他每天花一個時辰去後山觀察妖獸。
看灰紋鼠怎麼從石縫裡偷靈草，看鐵爪兔怎麼避開毒蛇的攻擊，看松鷹怎麼俯衝抓獵物。
“妖獸的動作，沒有章法，卻最符合‘勢’。”
老人坐在松樹下，看著龍傲天帶回的靈草，“你之前練劍，太執著於‘譜’，忘了‘勢’。不管是劍招還是妖獸的動作，只要順著‘勢’走，縫隙自然就出來了。”
龍傲天試著按老人說的做，下次遇到陌生劍招時，不再急著找縫隙，而是先感受劍招的 “勢”。
是剛猛的，還是柔和的，是往上提的，還是往下壓的。
等摸透了 “勢”，再順著勢找縫隙，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有一次，老人用枯枝模擬出一套他從沒見過的 “狂風刀法”，刀招又快又猛，龍傲天卻藉著感受 “風勢”，輕鬆找到了每一刀銜接的間隙，三招就破了。
第三年夏天，後山的青紋草長得格外茂盛。
龍傲天已經能同時應對老人用枯枝模擬的兩套不同招式，破劍式用得爐火純青，甚至能在刺中縫隙後，把對方的靈氣引到自己體內，補充修煉的消耗。
老人終於鬆口，教了他破刀式的基礎口訣，還把自己用了多年的一塊 “青紋玉” 送給了他：“這玉能幫你穩住靈氣，以後練破刀式，不容易走火。”
轉眼就到了面壁期滿的前一個月。
那天清晨，龍傲天剛練完劍，引路弟子就來了，除了每月的丹藥，還帶來了一封顏如雪的信。
信裡說，顧景辰閉門思過結束後，修為一直停滯在築基初期，還因為之前用禁藥的後遺症，丹田裡的靈氣總亂晃，現在在宗門裡，已經沒人再把他當成天才了。
還說四峰擇主的考核快開始了，讓他面壁結束後好好準備，丹峰的墨塵子峰主，似乎很關注他。
龍傲天把信收好，心裡沒甚麼波瀾。
這三年，他早就不是那個需要靠 “打臉” 證明自己的少年了，他更在意的，是怎麼在考核前突破築基，還有怎麼把破刀式練得更熟。
當天下午，老人又和他練劍。
這次，老人用枯枝模擬出一套融合了劍、刀、槍三種招式的複合技法，靈氣波動比之前強了不少，幾乎接近築基中期的水平。
龍傲天沒慌，先感受招式的 “勢”，再順著靈氣流轉找縫隙，匕首像有了自己的意識，避開猛攻，專挑破綻刺。
半個時辰後，老人的枯枝被匕首引走了大半靈氣，再也沒法形成完整的招式。
“成了。” 老人收起枯枝，看著龍傲天，眼神裡滿是欣慰，“你這劍術，就算出去，也能打贏普通的築基初期修士了。”
龍傲天握著匕首，看著刃身上流轉的五系靈氣，心裡踏實得很。
這三年，後山的靈氣雖然稀薄，卻讓他練出了 “通靈氣” 的本事。
老人的指點，不僅讓他劍術小成，更讓他懂了五靈根的真正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