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處後院的柴房外，晨光剛漫過牆頭，龍傲天就已經握著斧頭站在柴堆前。
斧頭是凡鐵打造，木柄被磨得光滑發亮，他雙手握住斧柄，手臂微微發力，金靈氣順著經脈悄悄匯入雙臂。
沒有刻意催動，只是藉著功法自然流轉，卻讓他的力氣比半年前大了近一倍。
一斧劈下，碗口粗的松木應聲裂開，斷面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龍傲天彎腰將劈好的木柴碼整齊，動作麻利，額頭上不見絲毫汗珠。
這半年來，他每天清晨都會幫李老頭劈柴、挑水、整理藥材，從一開始需要用盡全力才能劈動細柴。
到現在輕鬆應對粗木，不僅身體在靈氣滋養下愈發強健，“五氣朝元訣” 的掌控也越來越熟練。
“小子，歇會兒吧，這柴夠燒三天了。”
李老頭端著一碗靈草湯走過來，放在旁邊的石桌上，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你這力氣，比剛來的時候大多了，做事也越來越利索，難怪張執事總誇你。”
龍傲天放下斧頭，擦了擦手，拿起靈草湯小口喝著。
湯裡摻了少量聚氣散粉末，是李老頭特意給他加的，說是 “幹活辛苦，補補靈氣”。
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一股淡淡的靈氣散開，順著丹田遊走，與體內的五靈根靈氣輕輕共鳴。
“都是李老照顧，不然我也練不出這麼大勁。” 龍傲天笑著回應，語氣謙遜。
他知道，李老頭雖然表面上對他不冷不熱，卻總在暗中關照。
比如每天多給他留一碗靈粥，把最輕鬆的整理藥材的活派給他，甚至在其他雜役弟子議論他時，會出聲呵斥。
這半年來，他嚴格遵守 “苟發育” 的策略：從不主動與人爭執，外門弟子來雜役處領工具時，就算有人認出他是 “殺了王奎的五靈根”，出言嘲諷，他也只是低頭應著，從不反駁。
白天專注做雜活，晚上則在小木屋裡修煉，從不在外人面前顯露靈氣波動。
藏在床底的《青囊丹經》和《天工器錄》，只在深夜藉著微弱的油燈光翻看幾頁，從不敢貿然嘗試煉丹或煉器，生怕留下痕跡。
唯一的 “奢侈”，就是每月偷偷用攢下的靈石，從外門藥圃買少量低階靈草。
比如止血草、聚氣花的殘瓣，用來輔助修煉。
“五氣朝元訣” 對資源的需求是普通功法的五倍，若只靠雜役處微薄的靈氣和李老頭給的靈草湯，他根本不可能在半年內突破。
喝完靈草湯，龍傲天拿起掃帚，準備清掃柴房周圍的落葉。
剛走到拐角，就聽到兩個外門弟子的議論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他耳朵裡：
“你看那個掃地的，是不是就是半年前殺了王奎的龍傲天？”
“對，就是他！聽說孟管事還在找他麻煩，沒想到他躲在雜役處當雜工，真是個廢物，五靈根就是五靈根，就算殺了人，還不是隻能劈柴掃地？”
“哈哈，可不是嘛！聽說他之前還會煉丹，我看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現在連丹爐都摸不到，估計早就廢了！”
龍傲天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丹田內的五靈根靈氣微微躁動。
換作半年前，他或許會忍不住反駁，甚至動手，但現在，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波瀾，繼續低著頭掃地，彷彿沒聽到兩人的議論。
那兩個弟子見他不回應，覺得沒趣，罵罵咧咧地走了。
龍傲天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雜役處門口，才停下動作，抬頭望向青雲宗外門弟子區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木屋，有他未完成的修煉路，還有等著他的麻煩。
他知道，現在的隱忍不是懦弱，而是為了將來能更從容地站在那裡，不再被人嘲笑 “廢物”。
傍晚時分，宋青悄悄來了雜役處。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弟子服，懷裡揣著一個布包，看到龍傲天，立刻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傲天，我來看你了，這半年你還好嗎？”
龍傲天拉著宋青走進小木屋，關上木門：“挺好的，李老對我照顧，修煉也沒落下。你呢？突破煉氣三層了嗎？”
“突破了！” 宋青臉上露出笑容，從布包裡掏出一袋聚氣散，“這是我突破時剩下的聚氣散，給你帶來了。
對了，外門最近有個高階任務，‘獵殺鐵背狼’，獎勵三塊下品靈石，還有機會獲得鐵背狼的妖丹，妖丹能賣不少錢呢！”
龍傲天眼睛亮了亮。
鐵背狼是一階中階妖獸，比青霧蛇厲害，之前他煉氣二層時肯定對付不了，但現在他的修為已經快到煉氣四層，加上 “五氣朝元訣” 的加持，或許能一試。
而且三塊下品靈石對他來說很重要，能買更多靈草，甚至能租一次丹爐，嘗試煉一爐中品煉氣丹。
“這個任務危險嗎？” 龍傲天問道，他必須謹慎，不能因為急著賺靈石而暴露實力。
“有點危險，鐵背狼群居，一般需要兩三個煉氣三層弟子組隊去。” 宋青想了想，又說，“不過你要是想去，我可以跟你組隊，我現在煉氣三層，再找一個煉氣三層的弟子，應該能應付。”
龍傲天搖了搖頭：“暫時不用，我現在還不方便離開雜役處，孟管事還在找我麻煩，要是被他看到我去做高階任務，肯定會起疑心。”
他知道，現在還沒到離開雜役處的時候，至少要突破煉氣四層，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才能稍微放鬆警惕。
宋青有些失望，但也理解：“那好吧，你再等等，等風頭過了，咱們再一起去做任務。對了，孟管事最近沒找你麻煩吧？我聽說他還在跟外門長老說你的壞話，想把你趕出宗門。”
“沒找我麻煩，張執事幫我擋下來了。” 龍傲天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株凝氣草。
這是他用攢的靈石買的，比外門藥圃的品質好，“這個給你，對你修煉有幫助，早點突破煉氣四層，以後咱們組隊也更有底氣。”
宋青接過凝氣草，心裡一陣感動：“傲天，你總是想著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咱們是朋友，謝甚麼。” 龍傲天笑了笑，“你快走吧，別待太久，要是被孟管事的人看到，對你不好。”
宋青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 “注意安全”“別太累”，才悄悄離開。
送走宋青，龍傲天關上門，從床底的暗格裡取出一個木盒。
裡面裝著他半年來攢下的五塊下品靈石，還有十幾株低階靈草，其中三株是品質較好的凝氣草。
他盤膝坐在床上，將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掌心，閉上眼睛，開始運轉 “五氣朝元訣”。
靈石的靈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被 “五氣朝元訣” 引導著，分成五股，分別流向金、木、水、火、土五個丹田。
與半年前相比，他對功法的掌控更熟練，靈氣在五個丹田間流轉的速度快了近兩倍，原本滯澀的感覺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順暢的迴圈。
金靈氣淬鍊經脈，木靈氣滋養丹田，水靈氣平衡屬性，火靈氣加速運轉，土靈氣穩固根基，五股靈氣相輔相成，像一條五彩的溪流，在體內不斷迴圈。
夜深了，小木屋的油燈還亮著。
龍傲天掌心的靈石漸漸變得暗淡，最後化作一堆粉末。
他沒有停下，又拿起一塊靈石，繼續吸收。
丹田內的靈氣越來越濃郁，五個丹田像五個飽滿的小氣囊，泛著淡淡的光暈。
當第五塊靈石的靈氣被吸收殆盡時，他突然感覺到丹田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五股靈氣同時爆發，順著經脈湧向全身，像溫水澆過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強健。
“突破了！煉氣四層！”
龍傲天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他握緊拳頭，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一倍不止，靈氣的感知範圍也擴大了不少。
能隱約聽到雜役處門口弟子的呼吸聲，甚至能察覺到柴房裡木柴的細微靈氣波動。
他沒有聲張，而是趕緊收斂靈氣，將剩下的靈草小心地放回木盒，再藏回床底。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龍傲天坐在床上，心裡盤算著：突破煉氣四層後，他的實力足夠應付一般的一階中階妖獸，等再鞏固幾天境界，就可以找機會去看看 “獵殺鐵背狼” 的任務，就算不組隊，或許也能獨自完成。
但他也清楚，不能急。
孟管事還在盯著他，外門還有不少人記得他殺了王奎的事，現在暴露實力，只會引來更多麻煩。
他需要繼續 “苟發育”，等實力再強一些，比如突破煉氣五層，有了足夠的底氣，再慢慢走出雜役處，重新回到外門弟子的視野裡。
他拿起旁邊的斧頭，輕輕揮了揮，感受著體內流轉的靈氣。
半年的隱忍，半年的苦修，終於換來了煉氣四層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