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輕紗，裹著青雲宗外門的木屋區，連空氣裡都帶著幾分溼冷。
木屋的窗紙上，早早透出微弱的火光，龍傲天正蹲在屋角的石臼前，小心翼翼地碾磨最後一株凝氣草。
石臼是他從雜役處借來的舊物，邊緣磕了個小口，他怕磨碎的草汁順著缺口流失，特意用布條纏了兩層。
淡青色的草汁順著石臼內壁緩緩流下，散發出清新的靈氣。
龍傲天屏住呼吸，指尖纏著粗布，一點點按壓石杵，確保每一寸草葉都被碾成細粉。
昨天他剛煉了三粒煉氣丹，藏在木櫃暗格裡，今天打算再煉兩爐，一是為了攢夠自己修煉用的丹藥，二是想留著萬一需要時，能換些靈石應急。
木桌上擺著整齊的材料：五株凝氣草、兩朵聚氣花、一小袋甘草。
最關鍵的靈泉水裝在竹筒裡，放在手邊，水面泛著細密的靈氣光點，是他特意留著的 “秘密武器”。
就在他準備點燃靈柴、架起租來的凡鐵丹爐時，門外突然傳來 “咚咚咚” 的急促敲門聲，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門撞開。
龍傲天的動作瞬間頓住，眉頭皺了起來。按往常，宋青找他會先在門外喊一聲 “傲天”，這般急促又粗暴的敲門聲，絕不是熟人。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把石臼裡的凝氣草粉倒進布包裡，又用竹篩蓋住桌上的聚氣花，再將裝靈泉水的竹筒塞進木櫃，最後才走到門邊，隔著門板沉聲問：“誰？”
“龍師弟，開門！是我，王奎！”
門外傳來熟悉的粗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別磨磨蹭蹭的，我有要事跟你說。”
龍傲天心裡一沉。果然是王奎。
從三天前獵殺青霧蛇被跟蹤，到昨天宋青偷偷告訴他 “王奎跟孟管事走得很近，最近總打聽你的動靜”，他就知道，麻煩遲早會找上門。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確保沒有露出任何煉丹的痕跡，才緩緩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王奎走在中間，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弟子服，腰間別著一把鐵劍，臉色陰沉。
他身後跟著兩個煉氣三層的弟子，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都是外門裡出了名的 “跟班”。
手裡各拿著一根木棍，眼神不善地盯著龍傲天，三個人堵在門口，幾乎把木屋的光線都擋了大半。
王奎的目光越過龍傲天的肩膀，飛快地掃過屋裡的陳設。
落在屋角的石臼上，又掠過木桌上的竹篩，最後停在牆邊那口鏽跡斑斑的凡鐵丹爐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龍師弟倒是挺悠閒，一大早就在‘整理草藥’？我怎麼看著，倒像是在煉丹啊？”
他特意把 “煉丹” 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外門弟子裡，能煉丹的寥寥無幾，一旦掌握丹方，不僅能快速提升自己，還能靠賣丹藥賺大量靈石，王奎早就眼饞了。
龍傲天側身擋住門口，不讓他們進屋，語氣平淡：“王師兄說笑了，我不過是昨天採了些草藥，今天趁著有空整理一下，準備一會兒去交任務。煉丹哪是我一個五靈根能學會的？”
他故意裝出一副憨厚的樣子，雙手在身前搓了搓，像是有些緊張。
“哦？只是整理草藥？” 王奎往前湊了湊，鼻子動了動，似乎在嗅空氣中的氣息。
靈草的清香裡，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香，那是煉丹時殘留的靈氣，普通人聞不出來，但常年跟孟管事打交道的王奎，對這種氣息格外敏感。
他冷笑一聲，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威脅的意味：“龍師弟，咱們都是外門弟子，抬頭不見低頭見，就別裝糊塗了。
劉三都跟我說了，前陣子你在集市賣的‘聚氣散’，效果比普通的好三倍，根本就是煉氣丹！
你要是識相，把丹方交出來，以後在外面有甚麼事，師兄我罩著你，孟管事那邊我也能幫你說說好話。”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龍傲天心裡。劉三果然把事情告訴了王奎，連丹藥的效果都摸清了。
他表面上依舊平靜，心裡卻在快速盤算：丹方絕不能交，那是從秘境殘本里得來的，一旦暴露，不僅會引來孟管事的搶奪，還可能被宗門懷疑私藏上古典籍，到時候麻煩更大。
但直接拒絕，王奎肯定會翻臉，他現在只有煉氣二層，對付三個煉氣三層，勝算不大。
“王師兄，我真的沒有丹方。”
龍傲天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那天在集市賣的，確實是我運氣好煉出來的聚氣散，可能是靈草新鮮，效果才好點。
要是真有丹方，我哪能只賣兩塊靈石一粒？早就自己修煉突破了。”
“你還在裝！” 王奎的耐心徹底沒了，臉色沉了下來，身後的瘦高個和矮胖子也往前邁了一步，木棍在手裡掂了掂，發出 “咚咚” 的聲響，顯然是在施壓。
“龍傲天，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丹方交不交？” 王奎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一個五靈根，能煉出煉氣丹，肯定是用了不正當手段。
要麼是偷了宗門的丹方，要麼是從外面私藏的。
要是我現在去找孟管事，說你私藏丹方、違規煉丹，你覺得你還能留在青雲宗？”
這句話戳中了龍傲天的軟肋。
他的丹方來自《青囊丹經》殘本，既不是宗門傳授，也不是正規渠道得來，一旦被查，百口莫辯。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刀。刀是之前用任務獎勵買的凡鐵刀，雖然不算鋒利，但也能防身。
體內的五靈根靈氣已經悄悄運轉起來：金靈氣聚於掌心，增強握力；木靈氣擴散到周圍，感知他們的動作；
火靈氣藏在指尖，隨時能引動火焰；水靈氣和土靈氣則護在丹田周圍，防止被突然襲擊。
“五氣朝元訣” 的運轉路線在腦海裡清晰浮現，只要他們動手，他就能立刻反擊。
“王師兄，凡事得講證據。” 龍傲天的語氣也冷了下來，“你說我有丹方，證據呢？說我違規煉丹，又有甚麼證據？宗門規矩裡，可沒說外門弟子不能煉丹。”
王奎沒想到龍傲天這麼硬氣，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證據？你屋裡的丹爐和靈草，就是證據！今天我非要搜搜你的屋，看看你到底藏沒藏丹方！”
他說著，伸手就要推開龍傲天，強行進屋。
龍傲天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伸出手，擋住他的胳膊：“王師兄，私闖其他弟子的木屋，也是違反宗門規矩的！”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隔壁的木門 “吱呀” 一聲開了，宋青端著一個陶碗走出來，看到門口的陣仗，立刻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認識王奎，知道這人平時就喜歡欺負低階弟子，尤其是針對龍傲天。
“王師兄，你們圍著傲天的木屋幹甚麼？” 宋青快步走過來，把陶碗護在懷裡，擋在龍傲天身邊，
“是不是想欺負人？我告訴你們，外門執事就在前面的院子裡，要是讓他們看到，你們肯定沒好果子吃！”
宋青雖然只有煉氣二層，但他的師父是外門的李執事，平時很護著他，王奎多少有些忌憚。
他瞪了宋青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遠處的木屋區已經有人探出頭來看熱鬧，要是鬧大了，真被執事撞見，麻煩的是他。
“哼，今天算你運氣好！” 王奎狠狠瞪了龍傲天一眼，撂下一句狠話，“龍師弟，你好好想想，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要是明天還見不到丹方，不僅孟管事會知道，我還會讓你在外面待不下去！”
說完，他帶著瘦高個和矮胖子，悻悻地離開了。
走的時候，瘦高個還回頭瞪了龍傲天一眼，眼神裡滿是不甘。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木屋區的拐角，龍傲天才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宋青放下陶碗，擔憂地問：“傲天，他們是不是來要丹方的？我昨天就跟你說，讓你別再賣丹藥了，容易被人盯上，你就是不聽。”
“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龍傲天苦笑一聲，側身讓宋青進屋，“進來再說吧，別站在門口。”
兩人走進木屋，龍傲天關上木門，宋青才把陶碗遞過來：“這裡面是我早上熬的靈草湯，加了點聚氣散的粉末，能補靈氣，你快喝了吧。”
龍傲天接過陶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心裡一陣暖意。
他喝了一口，靈草的清香在嘴裡散開，一股淡淡的靈氣順著喉嚨往下走，剛才緊張時消耗的靈氣，慢慢恢復了些。
“謝謝你，宋青。” 他放下陶碗，看著宋青擔憂的眼神，“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解決的。明天王奎再來，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宋青還是有些擔心：“可是王奎跟孟管事走得近，孟管事又一直針對你，你一個人能應付嗎？要不我去找我師父說說？”
“別！” 龍傲天連忙攔住他，“你師父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問東問西，到時候丹方的事更容易暴露。我自己能解決，你別擔心。”
宋青還想再說甚麼，龍傲天卻轉移了話題：“對了，你今天有甚麼任務？要不要一起去？”
他不想讓宋青再為自己擔心，也不想再聊王奎的事。他已經有了一個主意，只是需要時間準備。
宋青見他不想多說，只好點點頭：“我今天的任務是採集止血草，就在靈草谷外圍，離你交任務的地方不遠，咱們可以一起走。”
龍傲天點點頭，開始收拾桌上的靈草。
他得儘快把這些材料藏好，然後去雜役處買些迷魂草，按照《青囊丹經》裡的記載，在丹藥里加少量迷魂草汁液，服用者會暫時靈力紊亂，卻查不出痕跡。
明天王奎再來，他就用這 “特殊丹藥” 應付，先穩住王奎，再找機會徹底解決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