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一、十五，是青雲宗外門最熱鬧的日子。
因為是外門集市開放了。
集市設在外門與內門交界處的空地上，用木柵欄圍出一片區域，裡面擺滿了臨時搭建的攤位。
有賣靈草、礦石的，有修法器、換功法的，還有內門弟子來淘低階材料的。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連空氣中都飄著靈草與礦石的混合氣息。
十五這天清晨，龍傲天揣著兩粒下品煉氣丹，揹著半簍普通草藥，混在人群中往集市走。
他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弟子服，故意把衣領拉低，遮住藏在衣襟裡的玉瓶，腳步放得很慢，眼神卻在快速掃視周圍的攤位。
集市裡的攤位按品類劃分：東邊是靈草區，西邊是礦石區，中間是雜物區，最角落的是“以物易物”的散攤。
龍傲天選了個靠近雜物區角落的攤位，旁邊是個賣舊法器碎片的胖弟子。
他鋪了塊粗布，把普通草藥擺上去，草藥都是些“止血草”“解毒花”之類的低階靈草，不值錢，主要是為了掩人耳目。
他沒吆喝，只是坐在小馬紮上，偶爾有人問草藥價格，他就報個低價，心思卻放在觀察周圍的人。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買家：既要急需煉氣丹，又要口風嚴實，最好是和他一樣的低階弟子，沒甚麼背景，不會洩露訊息。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攤位前終於來了個合適的人。
外門弟子周明，煉氣三層，和龍傲天一起參加過外門考核，當時兩人還挨著坐過。
周明穿著一身半舊的弟子服，面色焦急，手裡攥著幾塊下品靈石，眼神在攤位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龍傲天身上。
“兄弟，你這止血草怎麼賣？我最近做任務總受傷，需要些止血草。”
龍傲天壓低聲音，指了指攤位下的草簍：“止血草一塊靈石三株，不過我這裡還有點‘好東西’，能幫你儘快突破煉氣四層，你要不要看看？”
周明眼睛一亮，連忙蹲下身，裝作看草藥的樣子：“龍兄說的是……聚氣散？我買過不少，效果一般。”
“比聚氣散好三倍。”
龍傲天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半粒淡青色的丹藥，遞到周明面前，“這是煉氣丹，服下後半個時辰就能感覺到靈氣凝聚，你試試就知道。”
周明接過丹藥，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清新的藥香撲鼻而來，原本停滯不前的煉氣三層靈氣，竟開始緩緩流動。
“真……真有效果！”周明激動地抓住龍傲天的手腕，聲音都有些發顫，“龍兄，這煉氣丹怎麼賣？我要了！”
“兩塊下品靈石一粒。”龍傲天報了個合理的價格。
聚氣散一塊靈石三袋，一袋能用一天，煉氣丹效果是聚氣散的三倍，一粒能抵九天聚氣散，兩塊靈石不算貴。
周明剛要從懷裡掏靈石，一道粗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喲，這不是五靈根廢物嗎？還敢在這兒賣假藥騙人？”
龍傲天心裡一沉，回頭看去。
只見劉三帶著兩個跟班，正站在攤位前，雙手抱胸，一臉嘲諷。
劉三是煉氣四層，仗著自己修為高，又跟孟管事沾點遠親，平時在集市裡敲詐低階弟子，不少人都吃過他的虧。
劉三一腳踢翻龍傲天的粗布，草藥撒了一地，他盯著周明手裡的玉瓶，伸手就要搶：“甚麼煉氣丹？我看是用爛草磨的假藥！拿過來讓我看看！”
周明下意識地把玉瓶藏在身後，卻被劉三的跟班推了一把，差點摔倒。
龍傲天站起身，擋在周明面前，冷冷地看著劉三：“劉師兄，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丹藥是我自己煉的，是不是假藥，你試過就知道。”
“你自己煉的？”劉三嗤笑一聲，伸手就要推龍傲天，“一個五靈根廢物，連引氣都費勁，還會煉丹？我看你是偷來的！”
龍傲天側身躲開劉三的手，從袖中摸出另一粒煉氣丹，扔給劉三：“是不是偷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劉三接住丹藥，半信半疑的聞了一下，然後放在眼前仔細的打量著。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只聞到一絲丹藥的香味，他丹田內的靈氣居然引起了一絲動靜。
可他不願丟面子，又不想賠草藥，只能硬著頭皮說：“就算是真藥，也是你用不正當手段弄來的！外門弟子哪有資格煉丹？跟我去見孟管事！”
“劉師兄有證據嗎？”龍傲天反問，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我前幾天在雜役處租丹爐的記錄，李老可以作證。我用任務獎勵的靈草煉丹，哪裡不正當？”
周圍的弟子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
有人認識劉三，小聲議論：“劉三又想敲詐人了”、“上次他還搶了我採的靈草”、“人家有租爐記錄，哪是偷的”。
劉三的兩個跟班見眾怒難犯，悄悄往後退了退。
劉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再鬧下去只會更丟人，只能狠狠瞪了龍傲天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帶著跟班悻悻離開。
周明趕緊掏出兩塊下品靈石，塞到龍傲天手裡，小聲說：“龍兄，你以後小心點，劉三跟孟管事是遠房親戚，他肯定會報復你。
下次你要是想賣丹藥，別來集市了，我幫你聯絡幾個信得過的弟子，咱們私下交易。”
龍傲天點點頭，收了靈石，又幫周明撿起地上的草藥，才收拾好東西離開集市。
他沒回木屋，而是繞到外門後山的僻靜處，確認沒人跟蹤後，才鬆了口氣。
今天雖然賺到了靈石，卻也暴露了自己會煉丹的事，劉三肯定會告訴孟管事，以後的麻煩只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