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黛麗走在前面,精神力擴散開來,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她能看到更多東西,霧氣的流動規律,地下管道的走向等等。
這個鎮子,不簡單。
不僅僅是毒霧和怪物。
整個空間的結構,似乎都遵循著某種扭曲的規則。
有些地方規則穩定,有些地方則紊亂不堪,像被打亂的拼圖。
他們走到一處十字路口。
左側隱約能看到一座尖頂建築的輪廓,可能是教堂。右側則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招牌模糊,但能看出診所的字樣。
“先去診所。”奧黛麗做出決定。
從分配的角度來看,這裡存在鑰匙的可能性不如其他地方,但相應的危險性也不如其他地方。
暫時應該不會遇到其他團隊的人,因為這個地方是次要選擇,不如其他地方。
但以迷霧之後毒性會增強的角度來看,這個地方是很有必要性的。
毛小蘭的安排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比普通人強多了,對新人也不是那種當做炮灰式的使用方式。
奧黛麗甚至懷疑她可能是X星官方的人。
她在包括智腦夜鶯三人身上都有一股軍人氣質。
醫療物資在任何生存任務中都是硬通貨,診所裡可能有關於這個鎮子背景的線索。
她稍微提起了幾分注意。
診所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一股更濃烈的黴味和化學藥劑味撲面而來。
裡面很暗,只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的,被霧氣過濾的慘白光線。
貨架倒了一地,藥品散落,許多已經過期,變質。
但奧黛麗很快在櫃檯後面找到了一個上鎖的鐵櫃。
她示意小杰和小雨警戒,自己則用一根細鐵絲插入鎖孔,輕輕撥動。
其實奧黛麗精神力已經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只是有其他人在,該走的步驟還是要走一下。
幾秒鐘後,鎖開了。
鐵櫃裡整齊地擺放著一些醫療用品,繃帶,消毒水,注射器,還有幾瓶貼著標籤的藥劑。
標籤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但能勉強辨認出鎮靜劑、解毒劑(試驗型)、強心針。
最重要的是,櫃子底層放著一本皮質封面的日誌。
奧黛麗拿起日誌,快速翻閱。
日誌的主人是這個診所的醫生,記錄著鎮子逐漸被霧氣籠罩的過程。
“第7天,霧氣更濃了。鎮長說這是工廠洩漏事故,讓我們不要驚慌,但我知道不是。霧氣裡有東西。”
“第14天,第一批病人出現幻覺,面板潰爛、攻擊傾向。鎮靜劑效果有限。”
“第21天,教堂的神父說這是神罰,讓我們祈禱。但祈禱沒用。”
“第30天,鎮長下令封鎖鎮子。沒有人能離開。懷錶……鎮長總是帶著那塊懷錶,說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
“第45天,我看到了霧裡的它們。不是生物,是別的甚麼。我得走了。也許地下室……”
日誌到此中斷。
奧黛麗合上日誌,若有所思。
鎮長和懷錶是關鍵。
而地下室這個詞,讓她想起了之前那棟木屋鎖著的地下室。
難道鎮子裡很多建築都有地下室,而且藏著甚麼?
但從之前在論壇裡刷到的一個帖子來看,曾有人提過地下室很危險,不要去。
但如果那裡有關鍵線索,還是必然躲不開要去一趟的。
她將日誌和有用的藥品收進揹包,正準備離開,突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聲。
不止一個人,正在快速接近診所。
“躲起來!”奧黛麗低聲命令,拉著小杰和小雨躲到傾倒的貨架後面。
幾秒鐘後,診所的門被猛地推開。
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高階防毒面具的人衝了進來。
他們動作迅捷,裝備精良,一看就是資深乘客,而且顯然是另一個團隊的。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鋼管。
他快速掃視診所內部,目光很快鎖定了那個被開啟的鐵櫃。
“有人先來了。”他聲音冰冷,“搜!”
另外兩人立刻散開,開始搜查。
小杰和小雨嚇得臉色發白,但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
搜查的人越來越近。
其中一個,走到了貨架前。
他低頭,看到了貨架後露出的半隻鞋。
是小雨的鞋。
“找到——”他剛要喊,突然身體一僵,眼神變得茫然。
奧黛麗的手指在陰影中微微一動。
快速將針劑從男人後頸拔出。
看著不遠處眼神驚恐的兩個新人,她低語:“一種讓人短暫混淆的藥劑,別聲張。”
新人們連忙點頭。
那人的眼神渙散了半秒,然後搖搖頭,轉身走向另一邊。
“這邊沒有。”
高個子男人皺眉,時間容不得浪費。
看來已經被找過了,估計沒甚麼能用的東西。
他最終下令:“撤,去別處。懷錶要緊。”
三人迅速離開診所,腳步聲遠去。
直到完全聽不見,小杰和小雨才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剛,剛才……”小雨聲音發抖。
“沒事了。”奧黛麗頓了下,“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把這些東西都帶上。”
她帶著兩個新人,快速離開診所,沿著來路返回。
霧氣附著在裸露的面板上,帶來一種溼冷的黏膩感。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世界彷彿被這灰白的寂靜吞沒了。
……
奧黛麗帶著小杰和小雨回到臨時據點時,毛曉蘭和夜鶯也剛回來不久。
木屋一樓的氣氛有些凝重。
智腦盯著平板螢幕,眉頭緊鎖。
毛曉蘭正在檢查夜鶯手臂上的一道劃傷,看起來傷口不深,但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像被甚麼腐蝕過。
迷霧有毒,這點毫無疑問,在這裡受傷顯然很危險。
“我們遇到了另一隊人。”毛曉蘭抬頭看到奧黛麗,聲音低沉,“他們裝備精良,有至少兩個D級,行動很專業。起了衝突,夜鶯受傷了。”
奧黛麗快步走過去,蹲下檢視傷口。
“霧傀的傷?”
“不完全是。”夜鶯咬牙忍著痛,“霧裡有別的東西,像影子,速度很快,爪子帶毒。我沒看清,只來得及躲開要害。”
奧黛麗從揹包裡取出在診所找到的消毒水和解毒劑。
“需要清創,可能會疼。”
“來吧。”夜鶯閉上眼睛。
奧黛麗動作很快,先用消毒水沖洗傷口,青灰色的部分發出哧哧聲,然後她開啟解毒劑,小心的滴了幾滴在傷口上。
藥劑接觸面板,迅速滲透,青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有效。”毛曉蘭眼睛一亮,“你找到解毒劑了?”
“診所裡發現的,標明是試驗型,數量不多。”奧黛麗一邊包紮一邊說,“但現在看,至少能緩解這種毒素。”
包紮完畢,夜鶯活動了一下手臂,疼痛明顯減輕。
“謝謝。”
“不客氣。”奧黛麗站起身,將從診所帶回來的藥品和那本日誌放在桌上,“我們還找到了這個。”
毛曉蘭拿起日誌快速翻閱,臉色逐漸嚴肅。
“地下室,鎮長和懷錶,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她看向智腦,“你有甚麼發現?”
智腦推了推眼鏡:“我監控了周圍三個團隊的行動軌跡。一支在鎮公所方向,一支在教堂方向,還有一支行蹤很奇怪,似乎在鎮子裡繞圈,而且人數在減少。”
“內訌?還是遇到了危險?”夜鶯問。
“不確定。”智腦調出幾張模糊的熱成像圖,“但有個共同點,所有團隊都曾接近過某些建築物的地下室區域。而且每次接近後,要麼迅速離開,要麼訊號消失。”
他指向螢幕上的幾個標記點:“這些是已探測到的,帶有明顯地下室結構的建築,包括我們這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樓梯下那扇鎖著的木門。
“日誌裡提到地下室,其他團隊也關注地下室。”毛曉蘭沉吟,“看來地下室是關鍵。但目前看來那裡危險性很高。”
“我在診所也遇到了另一隊人。”奧黛麗補充說,“他們裝備很好,目標明確,但沒在地下室方向停留,而是直接去找懷錶了。可能他們可能有更準確的情報,知道大概的範圍。”
“或者他們認為地下室太危險,暫時不值得冒險。”智腦補充,“但從訊號消失的頻率看,地下室確實有問題。不過站點裡越是這種地方,越可能藏著重要的線索,說不定還能找到破解迷霧毒性的方法。”
智腦始終相信危險和機遇是並存的。
他調出另一組資料:“霧的毒性在持續增強。按照這個速度,不到六小時,防毒面具會失效。十二小時後,即使有面具,長時間暴露也會導致不可逆的神經損傷。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解決辦法,或者完成任務離開。”
聽完,眾人神情都有點沉重,時間確實很緊迫。
毛曉蘭環視眾人:“投票吧。去地下室探索,還是優先其他地方先搜完?”
夜鶯第一個舉手:“我建議探索。被動等待毒性增強是等死。既然其他團隊也都關注地下室,說明那裡一定有東西。”
智腦點頭:“我同意。但必須謹慎,做好充分準備。”
三個新人面面相覷,小杰小聲說:“我,我們聽隊長的……”
毛曉蘭看向奧黛麗:“學徒,你的意見?”
奧黛麗沉思片刻:“探索我支援,日誌提到地下室,說明那裡很可能有重要資訊。但不宜久留。我們可以制定一個時限,無論有沒有發現,到時間立刻撤回。”
這個提議很穩妥。
毛曉蘭點頭:“好,就這麼辦,夜鶯,你受傷了,留下看守這裡。智腦監控其他團隊東西,有人過來立刻提醒我們。
學徒,你和我下去。新人留在上面,協助智腦。”
智腦團隊裡的定位很明顯是輔助,偵測,除了毛曉蘭之外,唯一能打點的夜鶯又受了傷。
其他大部分不是新人,就是沒有能力的,多通關了一兩次的普通老玩家。
這樣一看,始終鎮定冷靜且有著專業手段的奧黛麗顯得十分出眾。
當然,這也正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十分鐘後,毛曉蘭和奧黛麗站在了那扇木門前。
鎖已經被夜鶯用專業工具撬開。
毛曉蘭戴上頭燈,握緊軍刀,另一隻手舉著一支燃燒棒。
“我先下,你跟緊。有任何不對,立刻撤退。”
“明白。”奧黛麗手裡同樣拿著一個小手電和一瓶淨化藥水。
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冷風從下方湧上來,帶著更濃的腐臭。
樓梯是木質的,已經腐朽,踩上去發出“嘎吱”的呻吟聲。
頭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的通道。
牆壁是粗糙的磚石,佈滿青苔和水漬。
空氣潮溼得能擰出水來。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往下走。
樓梯不長,大約二十級。
底部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間,地面是夯實的泥土,散落著一些破碎的木箱和陶罐。
而在角落,有一具骸骨。
不是人類的骸骨,骨骼粗大,關節扭曲,頭骨狹長,嘴裡長滿細密的尖牙。
它靠在牆邊,保持著坐姿,肋骨處插著一把生鏽的匕首。
“這是甚麼鬼東西……”毛曉蘭壓低聲音。
奧黛麗用手電照向四周。
牆壁上有刻痕,像是用指甲或利器劃出來的,凌亂而瘋狂。
她走近細看,辨認出一些破碎的句子。
“它們上來了……”
“鎮長騙了我們……”
“懷錶是鑰匙……”
“地下室……淨化……”
最後兩個字讓奧黛麗停下。
“淨化?”她輕聲念出。
毛曉蘭也走過來,用手電照向刻痕旁邊。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凹陷的壁龕,裡面放著一個玻璃瓶,瓶中裝著渾濁的,暗綠色的液體。
瓶子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字跡潦草。
“霧核提取液試驗品7號。注射可暫時免疫霧毒,持續效果約兩小時。副作用:劇烈疼痛,短暫幻覺。”
毛曉蘭眼睛亮了:“免疫霧毒!”
但奧黛麗注意到了副作用。
嚴重到這種程度的藥劑,以奧黛麗的眼光來看是不折不扣的失敗品。
她拿起瓶子,精神力微探,液體中蘊含著狂暴不穩定的能量。
確實能中和霧毒,但也會強烈衝擊使用者的神經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