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的選，最好不要直接注射。”她搖頭，“副作用太危險，可能讓人失去戰鬥力甚至發狂。”
這樣的狀況在副本里顯然是很危險。
“那怎麼辦？”毛曉蘭皺眉，“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奧黛麗沒有立刻回答。
她環視這個小地下室，目光落在那具扭曲的骸骨上。
骸骨的手骨緊緊攥著甚麼東西。
她走過去，小心地掰開指骨。
掌心裡是一個小巧的，銀質的懷錶。
錶殼已經鏽蝕，但還能看出精緻的雕花。
錶盤玻璃碎裂，指標停在三點十七分。
“懷錶……”毛曉蘭呼吸一窒。
但奧黛麗搖了搖頭：“這不一定是我們要找的鎮長的懷錶。這個太小，太普通，而且指標是停的。”
她翻開錶殼背面。
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給愛麗絲——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
“私人懷錶。”毛曉蘭失望地嘆了口氣，“看來這具骸骨就是愛麗絲，或者懷錶的主人？”
“可能。”奧黛麗將懷錶收起，目光重新投向那個玻璃瓶，“這瓶霧核提取液是重點。也許可以改良。”
“你能改良？”毛曉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期待。
“需要時間，和一些材料。”奧黛麗說，“而且不確定成功率。但值得一試。”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急促的敲擊聲，三短一長，是約定的危險訊號。
“上面出事了。”毛曉蘭臉色一變。
兩人立刻轉身，衝上樓梯。
回到一樓時，氣氛緊張。
夜鶯守在門口，弩箭對準外面。
智腦盯著平板，臉色難看。
“有三個霧傀在靠近，還有其他東西。”夜鶯快速報告，“霧裡有大量生命反應在朝這個方向聚集。我們被包圍了。”
智腦補充：“其他團隊的訊號也在移動，有兩支正在朝我們這邊來。他們可能察覺到了甚麼，或者被同樣的東西驅趕想要禍水東引。”
毛曉蘭當機立斷：“這地方不能待了。學徒，你帶著提取液和日誌。夜鶯，開路。智腦，規劃最短逃生路線。新人跟緊，別掉隊。”
所有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奧黛麗將玻璃瓶收好，背上揹包。
就在這時，木屋的門被猛地撞響。
有甚麼東西在外面，用力撞擊著門板。
一下，兩下。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走後面！”毛曉蘭低罵了一句吼道。
夜鶯一腳踹開後門，率先衝入濃霧。
其他人緊隨其後。
奧黛麗最後一個離開，回頭看了一眼。
前門被撞開了。
幾隻蒼白，細長的手臂從霧中伸進來，抓住了門框。
然後，一個扭曲的，沒有五官的灰白色頭顱，緩緩探了進來。
霧傀。
不止一隻。
她轉身，衝入霧中，跟上隊伍。
身後，木屋裡傳來木頭碎裂和某種溼漉漉的拖曳聲。
撤退的隊伍在濃霧中艱難穿行。
夜鶯打頭，軍刀劈開偶爾從霧中撲出的霧傀殘影。
毛曉蘭殿後，燃燒棒的火光在霧氣中撐開一小片安全區。
智腦緊盯著平板，快速報出方向：“左轉，直行五十米，右側有一棟磚石建築，結構堅固，可能可以暫時躲避。”
但霧中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不僅僅是霧傀。還有更快的影子，像掠食者一樣在霧氣邊緣遊弋，偶爾突襲，留下一道道帶毒的爪痕。
新人們已經有兩個受了輕傷，雖然奧黛麗用解毒劑處理了傷口，但持續的高壓和毒霧侵蝕讓他們的體力迅速下降。
“快到了。”夜鶯喊道。
前方出現一棟兩層磚樓，外牆斑駁，窗戶用木板封死，但門是厚重的鐵門，看起來比木屋結實得多。
夜鶯衝到門前，嘗試推門——鎖著的。
她從腰間掏出一個開鎖工具，但手因為緊張而發抖，幾次都沒對準鎖孔。
一隻霧傀從側面撲來。
毛曉蘭衝上前，軍刀橫斬，將霧傀逼退，但另一隻從背後襲來。
她轉身不及，眼看就要被擊中。
一道淡綠色的水霧噴在霧傀臉上。
是奧黛麗。
她一手拿著淨化藥水瓶，另一隻手快速接過夜鶯的開鎖工具，“我來。”
她將工具插入鎖孔，手指穩定地撥動。
三秒後，“咔噠”一聲，鎖開了。
“進！”毛曉蘭吼道。
所有人衝進磚樓，夜鶯和毛曉蘭合力將鐵門關上，插上門栓。
幾乎在同時，外面傳來重重的撞擊聲，像有甚麼東西撞在門上，但鐵門紋絲不動。
暫時安全了。
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智腦快速檢查建築內部：“一樓安全，二樓有封閉房間，需要檢視。沒有地下室訊號。”
“大家看一下有沒有少人？有沒有受傷？”毛曉蘭靠著牆壁，擦掉臉上的汗。
十二個人，都在。
但除了奧黛麗，毛曉蘭，智腦，夜鶯和兩個相對鎮定的新人小杰小雨，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受傷或出現中毒症狀，臉色發青，呼吸急促，眼神渙散。
“毒性在加速擴散。”智腦看著平板上的資料，“即使有防毒面具，最多也只能再撐三四小時。新人的身體狀況可能兩小時都撐不到。”
毛曉蘭看向奧黛麗：“那個提取液，改良需要甚麼？”
奧黛麗取出玻璃瓶，又檢查了一下揹包裡的藥品：“需要更穩定的中和劑，最好是天然草本提取物。我在診所找到了一些乾燥的草藥，但不確定品種是否匹配。另外需要加熱裝置，乾淨的容器，還有一點時間。”
“時間我們最缺。”夜鶯皺眉。
毛曉蘭深吸一口氣，“智腦，你帶夜鶯去二樓檢查，確保整個建築安全。學徒，你在這裡嘗試配置解毒劑。沒事的幾個新人和我守著門。其他人休息，儲存體力。”
分工再次明確。
奧黛麗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將揹包裡的藥品和工具攤開。
她先仔細檢查了那些乾燥的草藥，幸運的是，其中有幾種就是常見的鎮靜和解毒類植物。雖然品質一般，但勉強可用。
然後她開始處理霧核提取液。
精神力集中，感知液體中能量的流動。
狂暴，混亂，像被困住的野獸。
她要在不破壞其解毒效果的前提下，安撫這種狂暴，降低副作用。
將幾種草藥磨碎，用消毒水浸泡，提取出淡淡的綠色汁液。
然後，取出一滴提取液，滴在汁液中。
“嗤——”
反應劇烈。
綠色汁液瞬間沸騰，顏色變成深褐，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奧黛麗若有所思，調整比例，再次嘗試。
這次反應變得溫和。
深綠色的混合液體逐漸沉澱，顏色趨於穩定，刺鼻氣味也淡了許多。
她取出一小滴探查。
狂暴的能量被部分中和，變得平順，但解毒效果也相應減弱。
估計持續時間會縮短到一小時左右，副作用大幅降低，只剩下輕微的頭痛和乏力。
使用過之後，清除體內的毒素，就又能再多撐幾個小時。
“可以了。”她抬頭，對一直守在旁邊的毛曉蘭說，“改良版，效果減弱，但副作用可控。每人一份，能提供大約一小時的霧毒免疫。但製作需要時間，而且材料暫時只夠六份。”
六份。十二個人，只有一半能用。
毛曉蘭沉默片刻：“先給最需要的的人，其他人再想辦法。”
奧黛麗點頭，開始配製。
第一份給了一個已經出現幻覺，不停喃喃自語的新人。
液體注射後，他的呼吸逐漸平穩，眼神恢復清明，但臉色依舊蒼白。
第二份，第三份……
當她配製到第四份時，二樓傳來夜鶯急促的喊聲：“隊長！上來看看！”
毛曉蘭和奧黛麗對視一眼，留下智腦照看一樓，兩人快步上樓。
二樓是一個空曠的大廳，牆壁上貼著已經發黃褪色的宣傳海報，內容是關於“迷霧鎮礦業公司”的安全規範和環保承諾。
而在大廳中央，堆放著一些奇怪的裝置，老舊的空氣取樣器，化學分析儀，還有幾個密封的鐵桶，桶身上貼著危險，生物樣本的標籤。
夜鶯站在一個開啟的檔案櫃前，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這裡是鎮上的環境監測站。這些檔案記錄了霧氣的起源。”
毛曉蘭接過檔案，快速翻閱。
檔案顯示，迷霧鎮曾是一個礦業小鎮，地下有豐富的稀有礦物。
三十年前，礦業公司進行了一次深度鑽探，意外打通了一個地下空洞，釋放出某種未知氣體。
起初只是淡淡的霧氣，但很快擴散，具有強烈的神經毒性和腐蝕性。
公司試圖掩蓋，但霧氣失控，最終全鎮撤離，留下這個被迷霧籠罩的廢墟。
而鎮長的懷錶……
檔案中夾著一張泛黃的剪報，標題是《鎮長攜關鍵證據失蹤》。
文章提到，鎮長掌握著礦業公司違規操作和掩蓋事故的證據，證據就藏在他的懷錶裡。
他在霧氣爆發前夜失蹤，懷錶也隨之消失。
“懷錶是證據的載體。”毛曉蘭眼睛發亮，“任務要我們找到懷錶，可能不只是為了離開，還涉及到這個站點的背景故事。完成度越高，積分獎勵可能越高。”
“但懷錶在哪裡？”夜鶯問。
奧黛麗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向外面。
霧氣依舊濃重，但偶爾的流動中，她能隱約看到遠處一個高聳的輪廓，那是鐘樓。
“鎮長宅邸，鎮公所，教堂，鐘樓……”她輕聲說，“如果鎮長想藏東西，哪裡比得上一個所有人都能看見，卻很少人注意的地方更安全？鐘樓很高，霧氣之上可能相對清晰，而且懷錶和鍾，都與時間有關。”
毛曉蘭也走過來，眯起眼睛。
“有可能。智腦，查一下鐘樓的位置和結構。”
智腦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鐘樓在鎮子正中心，高度約三十米，內部有螺旋樓梯。樓頂有微弱的生命反應。但更關鍵的是，鐘樓周圍聚集了怪物，霧傀的數量比其他地方多好幾倍。”
“重兵把守，說明有重要東西。”毛曉蘭握緊軍刀，“準備行動。我們再去一趟地下室，多取一些，配置足夠的解毒劑。之後就突破霧傀的包圍。”
奧黛麗點點頭。
毛曉蘭和夜鶯消失一陣子後回來，帶來了她需要的草藥和提取液。
奧黛麗加快配製速度。
最終，用盡所有材料，又做出了七份改良解毒劑。
這下子就夠用了。
注射解毒劑後，一股清涼感從注射點擴散全身，呼吸頓時順暢許多，霧氣帶來的壓抑感和毒素侵蝕的刺痛明顯減輕。
“效果持續一小時。”
“一小時後，副作用會開始出現，戰鬥力下降一部分。”
“明白。”毛曉蘭檢查裝備，“我們速戰速決來得及，出發。”
還能行動的都站了起來，再次踏入濃霧。
這次目標明確，行動也更加迅捷。
霧傀不斷襲來，但有了解毒劑的免疫效果，小隊可以更專注於戰鬥。
夜鶯的弩箭和燃燒箭開路，毛曉蘭的軍刀清掃近身的敵人，奧黛麗用淨化藥水驅散成群的霧傀，智腦則用平板導航，避開能量反應最強的區域。
推進速度很快。
二十分鐘後，鐘樓的輪廓在霧中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石質建築，外表斑駁，頂部是一個巨大的，已經停擺的機械鐘。
鐘樓底部被密密麻麻的霧傀包圍，數量之多，幾乎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牆。
“硬衝不行。”夜鶯壓低聲音，“數量太多了，解毒劑也撐不住消耗。”
“有別的路嗎？”毛曉蘭看向智腦。
智腦快速掃描：“鐘樓側面有一根排水管，可以爬到二層視窗。但視窗被封死了，需要爆破。而且二層內部有陰影點，可能有守衛。”
“爆破我來。”夜鶯從揹包裡取出幾個自制的小型炸藥，“但聲音會引來更多霧傀。”
“那就更快解決。”毛曉蘭看向奧黛麗，“學徒，你還有多少淨化藥水？”
“三瓶。”實際上不止，但正常來說她不該有這麼多，於是奧黛麗說，“夠一次大範圍驅散。”
“好。夜鶯爆破視窗，我們衝進去。學徒在入口處灑出藥水，驅散追擊的霧傀。然後快速清空二層，直上樓頂。拿到懷錶後，從另一側撤退。明白嗎？”
眾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