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3章 十八人

2025-12-18 作者:一噸可樂

不是攻擊,而是干擾。

像往平靜的水面扔進一把石子,打亂了原本整齊的精神波動頻率。

怪物的歌聲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就是現在!

林楠猛然擲出硬幣。硬幣在空中劃過一道赤紅軌跡,砸在最前面那隻怪物的額頭上。

“轟!”

以硬幣為中心,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擴散開來,掃過所有怪物。

它們的歌聲戛然而止。

蒼白的人臉上,黑洞般的眼睛劇烈收縮,露出痛苦的表情。

蛇身瘋狂扭動,拍打水面,濺起大片浪花。

但硬幣也碎了。

徹底崩解成粉末,從空中灑落。

“快跑!”林楠吼道,聲音因為脫力而嘶啞。

眾人從精神衝擊中恢復,連滾爬爬地衝向隘口。

怪物們沒有追來。

它們似乎受到了重創,在水中痛苦翻滾,漸漸沉入水底。

衝出隘口,回到相對安全的礁石區,所有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清點人數!”林楠喘著粗氣說。

七個人,都在。

只是狀態很差,昏迷不醒,頭痛欲裂,還有個人眼神呆滯,像是還沒完全恢復。

“船上的物資……”

其他人望向隘口,心有不甘。

“起碼我們拿了一半,也不算全無收穫,這樣就可以了。”

“難道還敢再回去嗎?你們不要命了?”

林楠靠在礁石上,臉色蒼白,“我的道具碎了。下次它們再唱歌,我們全得死。”

“那我們趕緊回去吧,這鬼地方別再來了。”

“現在知道了,這個副本里最危險的應該就是那些會唱歌的怪物了,只要我們能躲開。應該就可以活下去了吧。”

“希望如此。”

……

第四天。

釣魚的收穫很少。

食物只剩最後一點漿果和魚乾,省著吃也只夠一頓。

要不是有林楠他們一群人帶回來的那些東西,現在已經快撐不下去人心紊亂了。

所有人都開始能省就省,一天只吃一點點。

柴火也很重要。

儘可能縮在一起,光圈弄得小一點,柴火就能相應的省一點。

柴火更少,昨晚已經燒掉了大部分儲備。

更糟的是,趙太太不知為何昏迷一直沒醒。

她呼吸微弱,體溫很低,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趙先生守在她身邊,眼神空洞。

“她會變成植物人嗎?”一個年輕人小聲問。

沒人回答。

顯然大家也不知道答案。

下午,陳建國做出決定。

“分兩組。一組繼續嘗試捕魚,哪怕只有小魚。另一組……去南邊礁石群。”

“甚麼?”李維猛地抬頭,“那裡不是更危險嗎?”

“那裡有食物。”

“你們沒發現嗎?我們在這裡餓的很快。如果是在正常世界,餓個兩三天,其實不會有大事。但在這裡,如果這麼做,絕對會出事。”

“我也不想去,但你沒有更好的辦法嗎?”

上午他們連一條魚都沒弄到,而且漿果摘完了也不會像遊戲裡一樣重新整理,根本找不到了。

現在來看那裡的食物,他們必須要拿到,只要能拿到,就能撐到列車到達了。

最終,八個人留在營地照顧趙太太並嘗試捕魚,十三人前往。

再次爬上那個山坡時,氣氛比上次更凝重。

“現在所有人都把耳朵塞好。等到了那邊,我們按照計劃行動。都儘量不要說話,感覺不對就閉眼、捂耳朵。”

再次來到隘口時,膠質網已經自我修復,恢復了原狀。但這次他們準備了更多魚油火把,很快燒開一個更大的洞。

海灣裡,船還在,物資還在。

但水面下,那些人臉蛇身的怪物也還在。

它們沒有浮上來,只是在水下游弋,偶爾露出蒼白的臉,黑洞般的眼睛盯著沙灘上的人。

“別對視。”林楠提醒道。

“它們的眼神可能也有精神干擾。”

眾人低頭,快步走向船隻。

船體比遠看更破舊,木質已經腐朽,一碰就掉渣。

但船上堆放的物資卻儲存完好,成捆的乾燥木材,用油布緊緊包裹,防水做得很好,還有三個木箱,開啟后里面是壓縮餅乾,肉乾和瓶裝水,雖然包裝老舊,但沒有變質,陶罐裡裝的是鹽和糖。

還有一樣東西,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放在船長室的小桌子上。

陳建國拿起筆記本,翻開。

裡面是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但潦草,像在匆忙中記錄。

“第七天,船擱淺了。其他人決定上岸尋找出路,我留下來看守物資。他們再也沒有回來。”

“第十天,聽到歌聲,很美,但我知道不能聽。塞住耳朵,但還是能感覺到它在呼喚。”

“第十五天,食物快吃完了。看到水裡有東西,像人又像蛇,它們在看我。”

“第二十天,我決定離開船。也許該去內陸看看。如果我回不來,希望有人能找到這些物資。——張海生,973年8月”

筆記本到此為止。

“973年……”李維喃喃道,“五十年前?”

“時間流速可能不一樣。”阿雅說,“或者這個空間會從不同時間點拉人進來。”

陳建國合上筆記本,看向水面。

那些怪物還在遊弋,但沒有攻擊的意思。

“它們不阻止我們拿物資?”他疑惑。

“也許有別的條件。”

“或者它們在等。”

等甚麼?

沒人知道,但此刻顧不上了。

眾人迅速搬運物資,木材,食物,水,甚至那本筆記本也被帶上。

離開時,奧黛麗回頭看了一眼海灣。

水面下,那些蒼白的人臉齊齊轉向,黑洞般的眼睛冰冷的看著他們離開。

回到營地,物資的發現讓氣氛緩和了許多。

壓縮餅乾雖然硬得像石頭,但能吃,肉乾鹹得發苦,但能提供能量,最重要的是水,瓶裝水比煮過的溪水更讓人安心。

緊著著得時間安安生生度過,火堆燒得很旺,木材充足。

每人分到一塊餅乾和一小條肉乾,雖然吃不飽,但至少不會餓死。

想到半夜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所有人都儘可能在白天補覺,輪流盯守。

食物充足之後,他們就不需要再強迫往外探索了,大家都在營地,安全感大增。

半夜,海面方向的嬰兒啼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不是一隻,像是一群,無數嬰兒在同時哭泣。

聲音鑽進耳朵,讓人頭皮發麻。

“又來了……”

林楠咬牙撕下布條,但這次布條似乎不管用。

哭聲直接穿透物理阻隔,在腦海中迴盪。

更糟的是,這哭聲似乎有針對性,它特別影響那些精神脆弱,飢餓疲憊的人。

好在這樣的人還是不多的,因為他們找到了足夠的食物,難得吃了一頓飽飯。

只有幾個白天沒有睡覺的人。

其中幾個人剛站起來,眼神變得空洞,刻就被發現,被剩下的人擋住,壓制住,讓他們不要動。

就在眾人以為今晚也會順利度過的時候,意外發生。

一個又一個人極快的速度掙脫了禁錮,頭也不回地幾步就踏入了及膝深的海水。

黑暗中好像有甚麼東西從水下伸出來,彷彿在迎接他一般,纏住他的腳踝,將他拖進深水。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水面泛起幾圈漣漪,恢復平靜。

哭聲停了。

像完成了某種收割。

“你們怎麼回事?怎麼讓他們動起來了?”

“我們也沒辦法,力氣太大了,跟不是人一樣。”

第六天清晨,人數變成十九。

剩下的十九個人圍坐在火堆旁,沒有人說話。

“今晚不能再這樣了,我們白天搓一些繩索,晚上再有這樣的情況,直接把他們綁住。”

“這樣行嗎?”

“行不行的,總不能甚麼都不做,試試再說。”

緊接著清點剩餘物資,木材還夠燒兩夜,食物如果省著吃,勉強夠兩天。水倒是充足。

“還有一天。”

“熬過今天和今晚,明天正午列車就會來。”

“太好了,總算能看到希望。”

“列車真的會來嗎?”

“會來的。”

“規則五說得很清楚,第七日正午,請準時返回下車點。沒必要騙我們。”

但規則也沒說過,活到第七天就一定能上車。

這句話沒人說出口。

第六天上午很平靜。

陽光溫暖,海風明媚,如果不是那些隱藏在平靜下的危險,這幾乎像個度假勝地。

下午,奧黛麗獨自走到海邊。

她需要一點時間思考。

這個空間的規則,她大致摸清了,利用恐懼、飢餓、絕望來削弱人的精神和意志,然後透過特定的歌聲,哭聲,精神干擾來“收割”那些崩潰的人。

收割的物件會被轉化為能量,儲存在中央窪地的寶石中。

剩下的沒有死去的人,也在持續不斷地提供各種各樣的情緒,正面、負面。

目前來看,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都能滋養寶石。

那些被滋養的寶石不可能只有那一個,剩下的寶石被放到哪裡去了呢?又該用在何處?

其作用又有甚麼?

奧黛麗本能的好奇和想要研究一下。

那顆寶石她去看了,只是一個外殼虛影,一個展示的作用,她無法拿走,所以她現在很好奇,真正的寶物寶石被藏在了哪裡。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十分想要得到那麼一些,研究一番。

不過如果這次拿不到也沒關係,有的是時間可以讓她試驗。

不過,她又有了一個新的念頭。

要不要在最後一天,稍微測試一下這個空間的底線?

比如,用夢境覆蓋整個營地,模擬出所有人都平靜、滿足、無恐懼的狀態。

看看這個空間會作何反應。

但風險很大。

可能引來更高階別的規則懲罰,甚至暴露她的真實身份。

她還在權衡,林楠走了過來。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你說,我們真的能離開嗎?”

“規則是這麼說的。”

“規則……”林楠苦笑,“規則也可以是謊言。”

“那就當它是真的。”奧黛麗說。

奧黛麗確實覺得是真的,因為火燃很顯然比一次性收割的死人能帶來更多的利益。

從這點來看,幕後人就不會想要他們死太多。

那一個不死也不行,因為維持空間運轉也是需要能量的,必要的能量消耗。

林楠沉默許久,忽然問:“你一直很冷靜。為甚麼?”

“因為恐懼沒用。”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林楠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移開目光。“希望你是對的。”

第六夜,黑夜來臨,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昨天的事情為他們原本放鬆的心神敲響了警鐘,哪怕看起來希望在臨,也越不能放鬆警惕。

火堆燒得很旺,木材充足,但所有人手裡都握著武器和繩索。

不過這一夜,出乎意料的平靜。

哪怕不應該,但所有人心裡都暗暗地想,會不會是因為昨天已經死了人,所以今天才這般平靜?

沒有歌聲,沒有哭聲,沒有刮擦聲,甚至連樹林裡的沙沙聲都消失了。

黑暗純粹而安靜,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包裹著小小的光之孤島。

太安靜了,反而讓人不安。

“今天會不會,不會出事了?”

“萬一它們是想等我們放鬆警惕呢?”

“昨晚也是快結束的時候,快天亮的時候,突然出事。”

時間一分一秒緩慢流逝。

午夜過去,黎明將至。

就在第一縷微光從海平面滲出時,

變故發生了。

不是來自黑暗,而是來自內部。

一直沉默的趙先生突然站起來,走到火堆前。

他手裡拿著妻子留下的那條手帕,表情平靜得可怕。

“阿芳在叫我。”他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她說下面很冷,讓我去陪她。”

“趙先生!”陳建國想攔住他。

但趙先生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解脫般的釋然。

“不用攔我。我早就該去了。”

他轉身,大步踏出光圈,走進黑暗。

就像走進一扇門,消失在門的另一側。

火堆旁,十八個人沉默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無人說話。

第七天的黎明,在失去一人的寂靜中到來。

七天,二十四人變成十八人。

六個永遠留在了這個美麗而殘酷的島嶼上。

“整理東西。”陳建國聲音嘶啞,“中午前回到下車點。”

沒人有異議。

眾人默默收拾僅剩的物品,上午十點踏上返回的路。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