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王明遠突然得知了一個小道訊息。
他收受賄賂,違規給了工程的那個老闆出事了。
他蓋的大樓出了嚴重的質量問題,沒有透過相關部門的驗收,現在人已經被限制了自由,正在接受相關部門的調查。
得知這個訊息時,王明遠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腦門,血壓瞬間升高,眼前黑了一片,他趕緊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才沒有暈倒。
回過神來後,他的頭上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心也在一瞬間跌入谷底。
如果那人出了事,再把他供出來,那可就壞了大事了。
被勒令吐出贓款,開除公職那都是輕的,弄不好是要判刑的。
想到這裡,王明遠淚流滿面。
自從走上了從政這條路,他處處小心,處處謹慎,沒想到最後還是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而這一切的起因,全部都是因為沈潔。
如果她生完孩子,遵守約定拿錢走人,不再死皮賴臉糾纏他,哪有後來的他跟周玉婷離婚這件事!
如果不離婚,他就不會淨身出戶,就不會為了買回這套房子而鋌而走險。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沈潔,都是她的算計和貪婪害了他!
想到這裡,王明遠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沈潔生吞活剝了。
吃過晚飯後,張秀芳帶著小王子去看動畫片了,沈潔去廚房收拾碗筷。
她一邊洗著碗,一邊想著王明遠剛才對她的態度,忍不住流下淚來。
自己這樣辛辛苦苦忍辱負重,到底圖的甚麼啊。
她覺得現在根本不需要王明遠說的甚麼謊稱,她就是王明遠家的小保姆,而且是不拿工資的那種。
自從小王子回來,張秀芳就當起了甩手掌櫃,除了帶孩子,家裡的啥活都不幹,把所有的家務都交給了她。
偏偏她也就傻,為了王明遠給她畫的那張大餅,把所有的家務活都攬了過來,並且幹得甘之若飴。
人家的別的女人嫁男人,被男人和公婆寵成了寶,而她呢,活活把自己累成了一個黃臉婆,就這還出力不討好。
沈潔越想越氣,洗碗的時候,忍不住摔摔打打,弄出了很大的響聲。
張秀芳在客廳裡聽見了,心裡的火一下子又竄了出來。
她衝到廚房吼道:“你摔誰呢,摔給誰看啊,這個家你想待就待,不想待就滾,沒人硬拉著你留下來!”
沈潔心裡惱火得很,但她還是忍了下來,不敢公然去挑釁張秀芳。
她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委屈,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而揚眉吐氣嗎。
現在,革命尚未成功,所以,委屈還得受著。
她早就看出來了形勢,在這個家裡,王明遠和張秀芳是一夥的,而她一個人是在孤軍奮戰。
只有她忍氣吞聲了才會和諧,但凡她有一點想要起義的苗頭,那兩個人就會聯合起來跟她對著幹。
這些委屈她忍了,但不會一直忍下去。
逆來順受絕不是她的風格,而是她用來升級打怪的武器。
她才不會滾,等到她當家做了主人,等到張秀芳油盡燈枯落到她手裡的那一天,她一定要讓她好看。
沈潔恨恨地想著,瞬間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她又想到剛才惹王明遠生了氣,就想去找他說幾句軟話。
因為王明遠說過下半年要跟她領證,現在已經是10月份了,好不容易熬到現在,她可不能前功盡棄。
把廚房的衛生搞完後,沈潔切了一個果盤,又熱了一盒牛奶,她一手端果盤,一手拿牛奶去了書房。
到了書房門口,她用拿牛奶的手輕輕敲了一下書房的門,裡邊沒有任何動靜。
沈潔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王明遠坐在辦公椅裡,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臉上寫滿了滄桑和無助。
沈潔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間變得這麼頹廢,難道就因為自己提了周玉婷,所以就觸動了他心底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想到這裡,沈潔心裡很不是滋味,現在,周玉婷是王明遠心裡的白月光,而她卻成了他衣襟上的那飯黏子。
她輕手輕腳地把果盤和水果放在桌子上,正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王明遠一聲時,王明遠突然睜開了眼睛。
看見沈潔,他的目光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
沈潔咬了咬唇,怯怯地說:“我給你熱了牛奶,趁熱喝吧,天氣冷了,喝了暖暖胃,再吃點水果潤潤嗓子。”
王明遠沒有說話,依然面無表情。
沈潔猶豫片刻,又開口說道:“晚飯你都沒吃幾口,等會兒我再給你做一碗酸湯麵吧,清淡還開胃。”
這要是在以前,王明遠肯定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當初他就是被沈潔的這種溫柔和善解人意所打動,認為她就是自己可遇而不可求的真愛。
而現在,他只覺得她可惡且可恥,她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所有的好,都是為了俘獲他的一種刻意的表演。
那句話說得太對了,最高階的獵手,往往都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而沈潔,正是那個最高階的獵手。
只可惜,他當時太傻太天真,精蟲上腦地把沈潔當成了心中的白月光。
王明遠看了沈潔一眼,冷冷地說道:“我甚麼也不想吃,你出去吧。”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沈潔咬了咬唇,扭頭向門外走去。
偏偏她嘴欠,又不死心地扭頭說道:“王哥,我今天不是有意要提到周玉婷的,就是話趕話的說到那兒了……”
王明遠一下子爆發了,他抓起一隻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滾,你給我滾出去!”
沈潔驚呆了,她不知道今天她到底做錯了甚麼,到底觸動了王明遠的哪一根神經,以至於他要這樣對她。
沈潔的淚一瀉而下,一顆心被撕成了碎片,她不再猶豫,一把拉開門,一頭扎進了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