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明遠的臉色,沈潔的心裡生出一股寒意。
她跟他在一起這麼久,還沒有見過他用這種態度對她。
王明遠看了看熟睡的小王子,低聲吼道:“一天到晚甚麼事不幹就知道結婚結婚,不提結婚你能死啊?我告訴你,不光現在我跟你結不了婚,以後永遠都結不了,你就給我死了這條心吧!”
沈潔忍不住流下了委屈的眼淚,她抽泣著說:“我提結婚怎麼了?我跟了你這幾年,還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交代嗎?不是我非要跟你結婚,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咱兒子,為了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聽沈潔這麼說,王明遠更惱了,他把外套脫下來狠狠摔在床上:“我給你交代個錘子!我要是給你交代了,我自己就得交代!我警告你,你要是還想在這個家裡混下去的話,就別給我去外面得瑟,記住你的身份,你就是個保姆!另外,小王子也不許喊你媽媽,從明天起,教他喊你阿姨,如果讓我聽見一次,你就給我滾蛋!”
看著王明遠那張暴怒的臉,沈潔的心都碎成了八瓣。
以前的王明遠對她多好多溫柔啊,現在兒子回來了,他們一家三口本應該開啟他們美好幸福的生活,可是為甚麼王明遠突然就變得面目全非了呢?
沈潔忍不住哭出了聲。
王明遠怒吼道:“哭甚麼哭!就知道哭,我還沒死呢,你這是哭喪啊你!”
熟睡中的小王子也嚇得大哭了起來。
沈潔反而嚇得不敢哭了,她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在黑暗裡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嗚咽。
張秀芳聽見小王子的哭聲,趕緊跑進來低聲吼道:“大半夜的你們還讓不讓人睡覺,嚇著孩子了怎麼辦?”
然後,她從床上抱起小王子就離開了,至於蒙在被子裡的沈潔為甚麼哭得傷心欲絕,她問都沒問一句。
張秀芳抱著小王子離開後,王明遠也走出主臥去了書房。
蒙在被子裡的沈潔又哭了一小會兒,沒有得到來自王明遠的任何安慰,她惱怒地掀開被子,這才發現王明遠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
沈潔的心跟跟紮在了無數把冰刀一樣,又冷又疼。
她只不過是提了一句結婚而已,又不是犯了甚麼滔天大罪,王明遠為甚麼要這麼對她?
以前只要是她傷心難過了,他準會放下身段來哄她,最不濟也會軟下口氣說幾句溫和的話。
可今天呢,他不僅連一個字都懶得給她,而且人還不見了。
如果不能結婚,又得不到任何溫暖,只能頂著一個保姆的頭銜苟活,那麼她堅持的意義又在哪裡?
沈潔第一次生出了離開王明遠的念頭。
可是,下一秒,她就立馬把這個念頭給否定了。
她已經快30歲了,顏值和身材都在走下坡路,沒有工作沒有一技之長,離開了王明遠,她又能去哪裡?
最好的去處不過是回到農村老家,在父母的安排下找個跟她條件差不多的男人嫁了,然後過一眼看到頭的日子。
所以,就目前來講,跟著王明遠,依然是她的最優解。
好歹吃穿不愁還有錢花,最重要的是還能跟自己的兒子在一起。
可是,她想不通,明明王明遠答應了要跟她領證的,怎麼轉眼間就變臉了呢。
沈潔毫無睡意,想了大半夜也沒有想明白。
她有點不放心,不知道王明遠還在不在家裡。
於是她悄悄起身下床,穿了拖鞋輕手輕腳去了書房。
站在書房門口,她在心裡猶豫著要不要推門進去。
突然從書房裡邊傳來王明遠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沈潔不再猶豫,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煙霧繚繞,王明遠坐在桌前,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刺鼻的煙味差點把沈潔給嗆死,她一邊用手扇著煙霧,一邊開啟了窗。
剎那間,沈潔心裡剛剛對王明遠的怨恨都悉數散去。
這個男人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她猜他一定是遇到了甚麼過不去的坎。
她走上前去,從王明遠的嘴裡拔下那剩下的半截香菸,按滅在菸灰缸裡。
然後,她繞過桌子站在王明遠身邊,一隻手攬住他的脖子,俯下身來輕聲說道:“有甚麼事就說出來吧,說出來了心裡會好受一點,煙抽多了對身體不好,家裡還有孩子呢。”
沈潔的柔聲細語讓王明遠一下子就破了防,他把頭埋在沈潔的懷裡,無聲地哭了。
沈潔從來沒有想到王明遠會在他面前哭,那樣一個無所不能的男人,在她心裡曾經是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此時卻依偎在她的懷裡,脆弱得像個孩子。
她撫摸著他的頭,柔聲說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槓。”
王明遠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推開沈潔,擦了擦眼淚:“說了你也幫不了我,事情其實也沒有太嚴重,我只是害怕……”
聽王明遠說完,沈潔如遭雷擊。
她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半響才緩緩地吐出一句話:“這麼說,你給周玉婷買房子的錢,還有這麼長時間我花的錢,都是……”
王明遠點點頭:“是,所以得知你那天在商場花了那幾萬抉我才會生氣,我就那麼幾千塊錢的工資,根本不夠這麼消費的,你不知道,自從拿了那些錢後,我每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沈潔不太懂官場的門道,以前她以為,王明遠是局長,利用職務之便為自己撈點實惠根本不礙事的,那麼多當領導的買車買房,全國各地旅遊,人家都沒有出事。
可是現在輪到王明遠,為甚麼就會遭小人舉報了呢?
如果王明遠真出了事,那她的好日子可真是過到頭了。
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做那事的時候,現場有沒有別人,給人留下甚麼證據沒有?”
王明遠搖搖頭:“沒有,舉報的人沒有拿出證據,當事人應該也不會去舉報,畢竟他也是得了好處的。”
沈潔懸著的心這才稍微往下放了放,她安慰王明遠:“沒有就好,你不要自己嚇自己,舉報的人可能完全就是小人之心,拿不出證據誰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王明遠鬆了一口氣:“這個我知道,但我還是很害怕,所以,我暫時不能跟你結婚,而且,這個時間還不會太短,對外你只能是家裡的保姆,小王子也不能叫你媽媽,沈潔,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