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床後,為避免夜長夢多,沈潔討好地對王明遠說道:“要不,咱今天就去把證領了吧?”
王明遠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說風就是雨,我一個大活人天天在你眼前晃,還能跑了不成,這兩天單位裡事多,過幾天再說吧。”
王明遠去到單位,忙完手頭的工作後,突然接到了他的上級領導縣長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縣長讓他馬上去一趟縣政府,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談。
王明遠的心立馬沉了下去,聽縣長的口氣,好像不是甚麼好事。
他的心咚咚地跳個不停,不敢往深處去想但又控制不住地非要想。
到了縣政府,看到縣長那張凝重的臉,王明遠更不安了。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縣長,您找我,是有甚麼重要的事嗎?”
縣長盯著他的臉,神色凝重地說:“縣長信箱接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說你之前跟你老婆離婚是因為你在外面養情人,還生了私生子,現在又把情人弄到家裡當保姆……”
王明遠如五雷轟頂,沒等縣長說完,他趕緊臉紅脖粗地解釋:“不是,我沒有,完全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隨意捏造事實誣告我,我跟我老婆離婚那是因為感情不和,我在外面從來沒有甚麼亂七八糟的事,那孩子也是我和我老婆抱養的。我現在家裡的保姆,是透過朋友介紹找來的,因為我媽年紀大了,讓她一個人在家我確實不放心……”
縣長往下壓了壓手:“老王,你別急,聽我說,按說呢,離婚是你的私事,你現在是單身,再談戀愛結婚也是你的合法權利,可是,因為你是公職人員,還是應該要注意道德方面的影響。”
王明遠連連點頭,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是,是,一定一定。”
縣長看了看窗外,扭過頭,壓低聲音對王明遠說道:“老王啊,咱倆私交不錯,你這麼些年的工作和成績也有目共睹,所以我才悄悄把你找來,要是換了別人,這話我是不會對他說的……”
王明遠的心又是一沉。
縣長看著他,繼續說道:“匿名信裡還說,你不光包養情人,還涉嫌經濟方面的問題……當然,他沒有提交證據,政府也不會偏聽偏信,但肯定是會展開調查的。我相信你不會有甚麼問題,但既然有群眾舉報,這說明是你的工作或者別的方面有了漏洞和不足……”
王明遠感覺後背發涼,全身開始不停地冒冷汗,他強撐著氣場說道:“縣長,我知道你器重我,我可以問心無愧地向你保證,我沒有任何問題,我所有的工作都是有據可查,這絕對是小心之心的誣告,有些人就是別有用心,他看不得別人好……”
“這個不用你說,政府不會冤枉一個全心全意幹工作的好同志,今天我找你來,完全是因為私人關係,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咱們這些為官的,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一定要愛惜自己的羽毛。”
從縣長辦公室出來,王明遠的腳步似有千斤般沉重。
他想不通,他都這麼小心了,到底是誰閒得蛋疼會去舉報他?
此時的王明遠,打破腦袋也不會想到,舉報他的人正是當初他坐懷不亂嚴厲拒絕的保姆徐小鳳。
從徐小鳳知道王明遠把沈潔弄到家裡當保姆起,她就開始懷疑沈潔的身份。
請求吳春梅幫忙失敗後,她就自己上陣,開始打聽和調查。
功夫不負有心人,後來,她還真的發現王明遠家裡的“保姆”正是他之前包養的那位小情人。
再後來,令她更痛恨更炸裂的事情發生了,王明遠竟然又把他的私生子從周玉婷那裡要了回來。
那老太婆張秀芳美得跟喝了蜜一樣,在小區裡說前兒媳生了病,所以把抱養的孩子還給了他們。
徐小鳳心裡嫉妒的火苗熊熊燃燒,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憑啥得到!既然她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
於是,她寫了那封匿名信,投到了縣長信箱,舉報了王明遠在外面包養情人生私生子的事實,並且還推測出王明遠有經濟問題。
沒有多少文化的徐小鳳想當然地認為,一個當了領導的男人包養小三肯定會有經濟問題,政府的人一看應該就會相信。
投完舉報信,徐小鳳就滿心期待地等著王明遠落馬的訊息。
回到單位後,王明遠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疑的人都撥拉了一遍,卻還是不知道舉報他的人到底是誰。
想起自己辦的那些事,王明遠的心在一個看不見的深淵裡慢慢下沉。
如果政府真下決心去查,他乾的那些事絕對經不起推敲。
跟周玉婷離婚時,王明遠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了周玉婷。
為了買下自己住的這套房子,他收了一個老闆的鉅額紅包,違規把一個專案工程給了他。
那次事件以後,王明遠忐忑不安了好長時間。
他一遍一遍告誡自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永遠也不會再有了。
可是,這事只要開了頭就有點收不住,後來,又有幾個找他辦事的人暗中給他送了或大或小的紅包,他在猶豫和掙扎之後也都收下了。
因為沈潔沒有工作,他老孃也不能喝西北風,他這個一家之主還得擔負起養家的重任。
特別是後來沈潔懷孕後,他更覺得錢的重要性,沒有錢拿甚麼養孩子?
甚至再後來,他給周玉婷的那10萬塊錢,也是他的不當得利。
這一樁樁一件件拿不到檯面上的黑暗行為,就像放在他身邊的一枚枚定時炸彈一樣,不定甚麼時候就會引爆,直至把他燒得面目全非。
想起這些,王明遠的心就像在油鍋裡翻滾一樣備受煎熬。
下班後,王明遠沒有回家,一直在辦公室裡乾坐著。
張秀芳打來電話,他說晚上有應酬,就不回去吃飯了。
直到晚上10點,王明遠才拖著一副沉重的身體回到了家。
小王子躺在沈潔的身邊,已經睡熟了。
沈潔撫摸著他那紅潤的小臉蛋,滿臉含笑地說:“你看咱兒子多可愛啊,咱倆明天就去把證領了吧,然後再把兒子的戶口給轉過來。”
王明遠憋不住地爆發了,他臉色鐵青地瞪著沈潔,恨不得下一秒就掐死這個貪得無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