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裡話,在做出去見秦濤的決定後,馮建林心裡是犯怵的。
副局長頭銜自帶的光環讓他有些膽怯,還有些不爭氣的自卑。
他一遍一遍地暗中給自己打氣,怕甚麼,我又不是他的下級,也不求他辦事,他對我老婆圖謀不軌,我還不能找他要個說法了?
做足了心理建設後,馮建林鼓起勇氣去找了秦濤。
心跳聲伴隨著敲門聲同時響起,幾秒鐘後,秦濤的一聲“請進”傳進馮建林的耳膜,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正在辦公的秦濤抬起頭來,看見馮建林,他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確定這個男人他不認識。
“請問您是……”
馮建林笑了笑,不客氣地在秦濤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您好,秦局長,我今天冒昧找來,是想跟你談點私事。”
秦濤點了點頭,用眼神告訴馮建林:“請講。”
馮建林深吸一囗氣,儘管心裡緊張得不行,但他還是拿出了被侵犯者為自己伸張正義的氣勢,強撐著氣場說道:“我叫馮建林,梁春是我老婆,我知道你現在正在跟她交往,我今天找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請你離我老婆遠一點。”
這下秦濤知曉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還看出了他的來者不善。
馮建林的話讓他心裡生出了一股被冒犯的惱怒,但他的身份和修養讓他做不出任何不當的舉動,他頓了頓,笑著對馮建林說:“據我所知,梁春離婚了,所以我跟她交往光明正大,你好像沒有權利和資格來質問我吧?”
“我們雖然離婚了,可是我們還有兩個女兒,我們肯定還會復婚的。”馮建林咬著牙說道。
“所以你應該去找她呀,”秦濤依然在笑,“你們復不復婚是你們自己的事,跟我無關。”
馮建林站起身,走到秦濤的辦公桌前。
他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問你,你跟梁春是甚麼關係?”
秦濤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說道:“我跟梁春是甚麼關係你管不著,我沒有義務向你交代,更輪不到你來質問我!”
“我說過了,她是我老婆,請你離她遠一點!”馮建林低吼道。
“梁春不是誰的老婆,她單身我也單身,所以我有資格跟她交往,法律都允許,輪得到你反對嗎?!”
馮建林還想開口說些甚麼,被秦濤打斷了:“馮先生,請不要打擾我工作,慢走不送。”
馮建林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原地,強詞奪理地爭辯:“如果不是你不橫插一腳,梁春肯定會答應跟我復婚的!”
秦濤終於失去了耐心,他厲聲道:“馮先生,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馮建林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只好悻悻地離開了。
坐回到自己的車裡,馮建林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大耳光。
來的時候有多理直氣壯,現在就有多打臉。
即便是這樣,他還是不想放棄。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覺得婚姻就是一座牢籠,硬生生折斷了他飛翔的翅膀,可是現在,他卻懷念極了婚姻裡的柴米油鹽和一粥一飯,覺得只有那裡才是他肉體和靈魂得以棲息的港灣。
秦濤的辦公室裡。
馮建林走後,秦濤想了想,覺得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梁春。
於是,他給梁春打去了電話,說他今晚正好有空,她要不要去練車。
梁春其實心裡很想去,但是她又不好意思麻煩秦濤,於是婉言謝絕了:“不去了,我今晚上還有點別的事,改天吧。”
秦濤聽出了梁春話裡的猶疑,他咬了咬唇:“梁春,你沒必要跟我客氣,你再這樣生分的話,以後我想讓你幫忙也不好意思張口了,就出去練一小會兒吧,我正好有事要告訴你。”
話說到這個地步,梁春要是再不同意的話,就好像真的是想跟秦濤劃清界限似的,於是只好同意了。
兩個人又在上次那個地方練了一會兒車,又是梁春為了感謝秦濤請他吃飯。
飯菜端上桌後,梁春突然想起秦濤說的那句話,心裡的疑問脫口而出:“你不是說有事要告訴我嗎?到底是甚麼事?”
秦濤哧溜進一口面,笑著說道:“今天,你前夫去找我了,他說要跟你復婚,讓我離你遠一些……”
“啊?”
突如其來的爆炸性訊息讓梁春又羞又窘,頓時覺得面前的飯菜都不香了。
艱難地把嘴裡的一口飯菜嚥下去後,她尷尬地說道:“老秦,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我前夫,他是找過我說想跟我復婚,可是我沒答應,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去找你……”
秦濤放下筷子擺了擺手:“梁春,你不要自責,我跟你說這件事沒有要埋怨你的意思,就是覺得這事應該讓你知道。”
梁春點了點頭,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雖然她心裡恨死了馮建林,但當著秦濤的面卻不能罵他,那樣顯得自己太沒素質了。
她也不能向秦濤保證甚麼,因為她拿不準馮建林接下來還會做出甚麼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秦濤又重新拿起了筷子,跟沒事人似的招呼梁春繼續吃飯:“吃吧,不要讓不相干的人和事影響咱們的心情和胃口,萬般皆下品,唯有乾飯高。”
梁春微微笑了一下,她知道秦濤這是在調節氣氛,可她實在是吃不下去。
坐回到車上,秦濤沒有馬上發動汽車。
他問梁春:“你前夫懷疑我跟你的關係,關於這一點,我沒有向他解釋,我覺得他沒有資格過問,因為你和我都是單身,我們是自由的,我們的交往應該不受任何人和任何事的限制。”
梁春的心沉了一下,黑暗之中,她看不清秦濤的臉,可從他的語氣和坐得筆挺的身姿上,她預感到好像有甚麼事將要發生。
她把雙手放進自己兩膝蓋間的夾縫裡,侷促不安地互相磨擦著,不知道該怎麼接秦濤的話。
秦濤扭過頭,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梁春的臉,在影影綽綽的月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如星星般閃亮。
梁春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她低下了頭,不敢跟秦濤的眼睛對視。
良久,秦濤的聲音幽幽地響起:“梁春,對不起,相親那天是我說謊了,其實去相親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我的相親物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