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梁秋和張宏宇都去上班了,張航去上學了,楊月娥幹完所有的家務活後,提著一個水壺去陽臺上澆花。
不經意間,她往樓下探了探頭。
這一探頭可不要緊,她看見一個老太太在翻垃圾箱。
關鍵是,那老太太翻出來的,不是紙箱片和飲料瓶,她竟然翻出了一個鞋盒子。
老太太把鞋盒子開啟看了一眼,又蓋上蓋子,然後把鞋盒子放在了自己身邊的三輪車上。
楊月娥看得眼都直了,雖然她看不清盒子裡的那雙鞋長啥樣,可她想,既然是連盒子一起扔的,那鞋一定不會太舊。
大城市的人真有錢啊,那麼新的鞋竟然就不要了。
要令她震驚的是,那老太太又翻出了一個袋子,看樣子很厚實,也不知道里邊裝的是啥。
楊月娥的心裡開始變得不平靜,梁秋帶她在小區裡轉過,小區裡像這樣的垃圾箱還有很多,裡邊肯定有不少有錢人不要的寶貝。
她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也去翻翻垃圾桶,說不定能翻出一些寶貝來。
當然,以前在小縣城的時候,她是根本不屑於去翻垃圾箱的。
因為那裡的垃圾箱確實只是垃圾箱,連紙箱片和飲料瓶都很少有,更別說甚麼值錢的寶貝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小縣城到處都是熟人,她拉不下臉也丟不起那個人。
可現在不一樣,省城的人有錢,丟的垃圾也高階,而且沒有一個人認識她,她怕個毛線啊。
再說了,她待在樓上沒事幹,心裡抓心撓肝地難受。
於是,楊月娥拿定了主意,下樓尋寶去。
她在家裡找了個編織袋,又疊了疊,藏在腋下就出了門。
大城市的門也先進,出門連鑰匙都不用帶,輸入密碼就能解鎖,梁秋告訴過楊月娥家裡的密碼,就是張航的生日,她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楊月娥出了家門,走進了電梯。
這個時間點的電梯格外安靜,裡面就她一個人。
電梯門合上後,楊月娥按了個“1”。
這時候她根本不知道,她按的其實是“-1”。
電梯停了,楊月娥夾著那個袋子,心裡懷著尋寶的喜悅走出了電梯。
剛走兩步,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以前梁秋帶她下樓,出了電梯是一個過道,向前走個五六米,出了過道就是小區的大院,今天怎麼跟往常不一樣啊。
她都走了大約摸十幾米了,還沒有進到小區的院裡邊,目光所及之處,是過道兩邊一個接一個的小房間。
楊月娥有些害怕,想找個人問吧,卻一個人也沒看見。
她繼續往前走,拐了好幾個彎,還是沒有找到出口,反而是越來越黑。
楊月娥更害怕了,她現在想返回,卻連返回的路也找不到了。
她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在裡邊亂飛亂撞,卻始終找不到出口在哪裡。
偏偏她又忘了帶手機,想打個電話都不可能,楊月娥急得都快哭了,可哭也沒有用,找不到幫忙的人,還得自己想辦法。
她繼續往前走,又拐了兩個彎,下了幾個臺階,終於看見了光亮。
順著光亮又往前走,楊月娥來到了一片空曠的類似於廣場的地方,裡邊停了很多車。
有車的地方就有人,楊月娥跟看到了救星一樣,她走上前去,伸長脖子往每個車裡看,希望能找到一個問路的人。
可是,她連著看了好幾輛車,還拍了拍車窗,裡邊卻都是空無一人。
楊月娥剛剛燃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就是想去小區裡撿個垃圾,怎麼會來到了一個停車的地方,並且還黑咕隆冬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楊月娥又連著拍了好幾輛車的車窗,終於不知道從哪冒出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他厲聲喊道:“喂,你是幹甚麼的,為啥拍人家車窗?”
楊月娥趕緊迎上去,驚喜又焦急地說:“同志,我想下樓去小區裡邊轉轉,也不知道咋回事就來到了這個地方,我住我女兒家,我剛來沒幾天……”
保安說:“這是地下停車場,你要去哪?”
楊月娥懵了:“地下停車場?我怎麼會來到了地下停車場?我明明按了1樓,我就是想去小區裡透個氣……同志,你幫我個忙,能不能把我送出去?”
楊月娥不會說普通話,她特意把方言說得很慢,好在保安終於聽懂了,他為難地說:“不行啊,今天就我一個人值班,我走不開,”說著,他伸手往一個地方指了指:“你往這邊走,走到頭往左拐,再往前走到頭,再往右拐,就出去了。”
楊月娥哪敢啊,萬一走不出去再找不到人,那她還不得急死。
於是她再次哀求保安:“同志,你就幫幫我吧,我剛來,年紀又大了,分不清方向,我怕再迷路。”
保安被纏得沒辦法,只好親自把楊月娥送到了出口。
終於見到天了,楊月娥長長鬆了一口氣。
可是,不大一會兒她就傻眼了,她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完全是個陌生的世界,她身邊的那棟樓不是她所住的那棟樓,樓前邊的那條路也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條路,她甚至懷疑這個地方都不是梁秋所住的小區。
來不及多想,楊月娥攔住一箇中年女人,用她以為的普通話問道:“這是某某小區嗎?”
那女人點點頭:“是啊。”
楊月娥提著的心終於往下放了放,只要還在這個小區,就應該能找到回家的路。
此時,她很後悔,出來尋個甚麼屁的寶,啥寶也沒尋到,還差點把自己給搞丟了,這不吃秋兒添麻煩嘛。
楊月娥又向那女人求救:“姑娘,你能把我送回家嗎?我在女兒家住,就在這個小區,我出來轉了一圈,迷路了。”
女人問她:“阿姨,你住哪棟樓,哪個單元?”
楊月娥一臉懵逼,梁秋家的門上寫有門牌號,梁秋還特意交代過她讓她記住,可此時她愣是忘得一乾二淨。
女人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你住哪棟樓,我怎麼幫你?要不你給你女兒打個電話,問問她具體地址。”
楊月娥支吾道:“我,我沒帶手機。”
“那你告訴我你女兒的電話,我幫你打。”
“我,我記不住她的號碼,以前都是直接在通訊錄裡找名字……”
此時,楊月娥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一直找不到家,該咋整?要是為這事再驚動警察,那她這張老臉該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