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再有一個多月,就又要過年了。
梁春算了算,梁秋懷孕的月份跟周玉婷差不多,現在也應該有3個多月了。
因為自己幹幼兒園當了老闆,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再加上又得抽出時間來照顧懷孕的周玉婷,梁春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給梁秋打電話了。
她心裡很是愧疚,自己這個姐姐當的,真是不合格。
心裡掛念著懷孕的妹妹,梁春趁著中午午休的時間,想著梁秋也下了班,就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梁秋就笑著說:“領導,今天怎麼這麼有空啊。”
梁春笑罵道:“臭丫頭,又貧嘴,你是諷刺我沒跟你打電話是不是,你姐我忙啊,忙得連放個屁的功夫都沒有……不說廢話了,你最近身體怎麼樣,有反應沒有?”
梁秋可能正在吃飯,聽筒裡傳來了咀嚼聲:“好得很,沒啥反應,吃嘛嘛香,我們單位伙食也好,今天中午,魚香肉絲,紅燒排骨,還有白灼西蘭花,雞蛋湯,味道都挺不錯。”
梁春心裡既安心又羨慕:“還是大公司好,早知道這樣,小時候我哪怕晚上不睡覺也得好好學習,算了,不提了,你懷孕的事,你單位裡的領導和同事知道嗎?”
梁春擔心,梁秋單位的領導和同事也會對懷孕的她進行打壓和排擠,也會對她實行職場潛規則。
梁秋低聲說道:“他們還不知道,我沒有公開,幸虧現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厚,他們看不出來……不過,你也別擔心,我這個崗位是核心崗位,我又有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一般人代替不了我,等我生完孩子,休完產假就回來上班。”
梁春稍微有些安心,這就是高階技術人員跟普通人的區別,崗位的不可替代性越強,安全係數就越大。
梁秋在網際網路公司工作,乾的是技術性工作,不像她,幹個幼師,有的是剛畢業的小姑娘來代替她。
“那你越往後身體越不方便,上下班就讓張宏宇送你,家務活也讓他幹,再不行就找個保姆。”
“嗯,我知道,現在的家務張宏宇就全包了,兒子也是他在管,我就只管上班。他說了,等再過段時間,就給我找個保姆,或者讓他媽過來照顧我。”
“他媽要是來不了的話,你就讓咱媽去,反正她急著想帶孩子,樑棟兩口子又不願意給她生。”
梁秋哈哈大笑:“你可饒了我吧,讓她過來照顧我給我帶孩子,還不夠我鬧心的,再說了,人家也不一定樂意來呀,咱媽的心裡可全是她的寶貝兒子。”
到底是親生女兒,一猜一個準,梁春想起楊月娥說的梁秋生的孩子又不姓梁的那句話,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梁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對擺在眼前的飯菜也沒了胃口。
為了不讓梁春為她擔心,她說的話裡,除了身體沒啥大的反應,吃嘛嘛香是真的,剩下的全部都摻了水分。
事實上是,她每天上下班,還得擠公交和地鐵。
張宏宇倒是願意送他,可是時間根本不允許,早上他得早起做早餐,還得送兒子上學,再拐回來送梁秋上班根本就來不及。早點把兒子送到校他們又都捨不得,天氣那麼冷,去早了學校還沒開門,孩子得站在外面被凍半個小時,梁秋寧可自己受苦也不願提前把兒子送去學校。
還有她說的張宏宇家務全包孩子全管也嚴重與事實不符。張宏宇公司效益下滑,他面臨著被裁員的風險,根本不敢懈怠,基本上每天都加班,回到家都10點多了,還帶著一身的疲憊,梁秋哪裡還捨得讓他做家務。
除了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學的工作是他的,剩下的工作全部都是梁秋在做。她下班後得趕到學校去接兒子,回來做飯做家務輔導兒子學習都是她。
一旦哪一天她加了班沒有時間,都得給老師打電話讓兒子自己坐公交車回來。
張航也很懂事,他現在是小學三年級的學生了,他不想讓媽媽太辛苦,倒也願意每天自己回來,只是梁秋捨不得,現在能接還是儘量接,等接不了了就只能讓他自己回來了。
至於她說的張宏宇給她找個保姆或讓婆婆來照顧她,也都不現實。
省城的住家保姆可不比老家,工資高得嚇人,梁秋現在的工資聽著確實還可以,有兩萬多,可張宏宇降了薪,每月還得還房貸,還有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和張航的學費補課費,每一筆都是不小的數字。另外還得留點備用金做孕檢和將來養這個小的,梁秋是真捨不得花大幾千去請保姆。
讓婆婆來照顧她也有點不太可能,老兩口在家種著十幾畝的地,還得幫忙給小叔子帶孩子,除了這些,梁秋還有顧慮,從結婚起她都沒跟婆婆在一起生活過,也不大想讓她來。
這樣一項項排除,哪一項都不像她說的那樣讓人滿意。
還有工作這一項,現在的年輕碩士生博士生層出不窮,每年都有大量的優秀畢業生來公司應聘,而且薪資要求還不高。
形勢很不容樂觀,不是說她的工作別人替代不了,只能說相對於那些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而言,她的這份工作的保險係數稍微大了點而已。
所以,梁秋才沒有把她懷孕的事公開,她心裡想的是,能瞞一天是一天吧,實在等瞞不住了再做打算。
而且,最近公司在競選工程師,她想努力一把,萬一被評上了,工資和待遇都會上升一個檔次。
如果現在就把懷孕的事公佈出去,很容易被人當成競爭的短板,等生完孩子再回來,想要再競聘工程師,那難度就更大了。
梁秋一邊慢吞吞地吃著飯,一邊默默地想著心事。
女人,無論處於甚麼段位甚麼地位,都會面臨因為生孩子養孩子而帶來的一些問題和困擾,這是女人們逃不開躲不過的命運。
梁秋越想越沒有胃口,飯菜在餐盤裡已經涼透了,她把剩下的一點殘羹冷炙倒進垃圾桶,拿了餐盤去水龍頭下邊沖洗。
這時,一個實習生喊她:“梁姐,樓下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