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下意識地裹緊了薄被。
她知道敲門的人絕對不是杜鵑。
以前她都是跟杜鵑睡一個房間,徐衡睡書房。
前幾天杜鵑說睡在一起互相影響也睡不好,主動提議讓梁春睡客房,她需要了再叫她。
這會兒糖糖剛吃完奶睡下,即便杜鵑真的需要她,也是喊她或者是打電話,不可能來敲門,更不可能敲了門後又不說話。
想到這裡,梁春心裡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沒有說話,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好在,敲門聲沒有再繼續。
正當梁春鬆了一口氣時,她的微信裡有了新訊息提醒。
她低頭點開,是徐衡發來的:睡了嗎?
梁春又生氣又害怕,她拿起手機又放下了,沒有回覆。
徐衡的微信是她剛來當月嫂時加上的,當時徐衡主動要求,她不好意思拒絕,就加上了。
現在是晚上10點,徐衡發了這看似無意義實則充滿了挑逗的三個字,梁春用小腦想想也知道他是甚麼意思。
不大一會兒,徐衡又發來了訊息:我知道你沒有睡,到我書房來一趟,我有事找你。
梁春氣得就想把他拉黑,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錢還沒有拿到,她不能太意氣用事。
另外,她還想看看,看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到底有多無恥。
可能是收不到回應的徐衡也感到無趣,就沒有再繼續發訊息。
早上,梁春去廚房給杜鵑做完早餐,又去衛生間裡洗衣服。
徐衡又悄悄溜了進來。
梁春假裝沒看見他,該幹甚麼還幹甚麼。
徐衡走到她身後,低聲說道:“昨天晚上我給你發訊息,你為甚麼不理我?”
梁春恨得就想糊他一個大嘴巴。
她冷冷地說:“你發甚麼訊息了?我睡著了沒看見。”
“那你現在看看也不遲。”
梁春掏出了手機,假裝翻了翻微信聊天記錄,趁機開啟了錄音。
她收起手機,向前還了一大步,轉過身對徐衡說道:“徐經理,昨天那麼晚了,我覺得你給我發這樣的訊息不合適,請你自重。”
徐衡笑了:“梁春,咱不要上綱上線好不好?我喜歡你,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都是成年人,咱們完全可以處成讓咱們兩個人都舒服的親密關係。”
梁春噁心得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她強忍著心裡的不適,面無表情地說:“你喜歡誰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無關。我只知道我有家庭我有孩子,我來你家只是一個月嫂,我幹活你出錢,就這麼簡單。”
徐衡也上前走了一步:“你幹月嫂是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錢嗎?只要你答應我,我不會讓你掙這麼辛苦的錢。”
梁春懷裡抱著洗乾淨的衣服就要離開:“我願意掙這份辛苦錢,最起碼乾淨!”
徐衡攔住了她,已經有些惱羞成怒:“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你一個月不在家,我不相信你老公能忍得住,你何苦為他守身如玉!”
梁春怒了:“我沒有為誰守身如玉,我只是不像你這麼噁心,也做不出這麼噁心的事!”
說完,她抱著衣服走出了衛生間。
徐衡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今晚到我房間裡來。”
梁春去陽臺上晾完衣服,又回到客廳的時候,徐衡已經去上班走了。
杜鵑婆婆正站在客廳裡,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梁春本來不想理她,可還是沒躲過。
她瞪著她問:“剛才我看見你從衛生間出來,徐衡也從裡邊出來了,你們在幹甚麼?”
梁春冷哼一聲:“在幹甚麼你問你兒子去,你要是實在想知道的話,就找人把所有的房間都裝上攝像頭,你兒子無論在幹甚麼,你都能一目瞭然。”
說完,她轉身又進了廚房。
杜鵑婆婆氣得渾身發抖,現在的保姆都成了精了,不僅罵不得,連說也說不得,竟然敢公然跟主家叫板,真是反了天了。
回到廚房,梁春還是很生氣,這都叫甚麼事啊,明明被騷擾的是她,這老太婆卻把她當成了勾引她兒子的狐狸精。
要不是害怕傷害杜鵑,她真想把真相給抖露出來,讓這老太婆看看她兒子是一副甚麼嘴臉。
想起徐衡說的那句“今晚到我房間裡來”,梁春就想立馬撂挑子走人。
她想了想,決定去跟杜鵑商量這個事,反正再有三天她就幹滿一個月了,還是儘早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為好。
梁春進了主臥,杜鵑已經吃完了早餐,正靠在床頭看一本育兒書籍。
梁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杜鵑,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杜鵑抬起頭看著她。
梁春說道:“我家裡出了點事,我想今天下午就走,你看行嗎?反正你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也不差這兩三天……”
杜鵑欲言又止,看起來有些為難。
梁春連忙說道:“我知道,還差三天不夠一個月,你可以按平均工資把這三天的錢扣下。”
杜鵑不好意思地說:“不是,梁春姐,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大半年都沒上班了,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是徐衡轉給我的,你的工資她還沒給我,所以……”
梁春立馬就明白了,怪不得徐衡那麼狂妄那麼囂張,原來他手裡還掌握著付她工資的大權。
這時候梁春才意識到,她來杜鵑家裡當月嫂,只是透過熟人介紹,連個中介公司都沒有,也沒有簽訂甚麼勞務合同,其實是有一定的風險性的。
能不能順利拿到工資,賭的就是僱主的人品和良心。
而人品和良心,又是十分不可靠的東西。
尤其是徐衡這樣的人的人品和良心,她實在不敢恭維。
同時,她也為杜鵑感到悲哀,她也是一個因為生了二胎後經濟不獨立的可憐又可悲的女人。
看到梁春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杜鵑連忙說道:“這樣吧,我打電話問問我老公,讓他把錢給我轉過來。”
梁春連忙阻止:“算了吧,家裡的事也不是太要緊,我就再幹三天吧。”
晚上徐衡下班回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令梁春意外的是,杜鵑當著她的面向徐衡開了口:“老公,你等會兒能不能把工資轉給梁春姐,一個月快到了。”
徐衡笑著問梁春:“是嗎?我記得好像還差三天吧?”
杜鵑替梁春回答:“是還差三天,現在給就給了吧,反正早晚都要給的。”
“老婆,你說的對,是早晚都要給的,可是,這兩天我的錢不太湊手,再等兩天吧,等梁春離開的那天,我會全額轉給她,我就是再窮,也不差她這點錢。”
徐衡說這話的時候,雙眼一直盯著梁春看。
梁春當然感覺到了,但她只管低頭往嘴裡扒飯,全程沒有接話,也沒有看徐衡一眼。
吃完飯,梁春收了碗筷去廚房。
不大一會兒,她的手機裡又收到了徐衡發來的一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