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心裡不安,梁春心裡竟然還湧起了一股沒出息的慶幸。
以前她總覺得劉素雲會算計對她不好,現在想起來,即便她再不好,也沒有像杜鵑她婆婆那樣逼她流產。
這樣一比,她又覺得劉素雲也沒有那麼不堪。
她要是遇到杜鵑婆婆這樣的婆婆,肯定二話不說就把她趕回老家,自己的生活哪怕再難也不讓她染指。
可是,這只是她自己的內心戲,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她這個外人不好多發表言論。
杜鵑又說道:“另外,家裡其他的家務活也不需要你管,你只負責照顧我和孩子的生活就行。”
對杜鵑的要求,梁春很滿意,看來她是懂行情的人。
雖然沒有做過月嫂,但梁春對這一行的規矩也懂一些,月嫂的職責就是隻照顧產婦和孩子,要是家裡真他的活也幹,那可真是吃不消。
她笑著點點頭:“我一定盡力把你和孩子照顧好,可是,實話實說,我沒有幹過月嫂,也沒有證書,只要你不嫌棄就好。”
杜鵑連忙說:“不嫌棄不嫌棄,你都生過兩個孩子了,肯定有經驗,按照你自己的方法來就行,我不挑。”
“那好,我現在就開始工作吧。”
說完,梁春就站起身,先把有些零亂的主臥簡單收拾了一遍。
她抱著幾件杜鵑的衣服正準備去外邊放洗衣機,這時,杜鵑身邊的孩子哭了。
梁春放下衣服去看孩子:“估計是尿了,我給孩子換紙尿褲。”
解開包被,看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梁春喜愛得不得了:“這孩子好白好胖呀,體質肯定好。”
杜鵑不好意思地笑了:“隨我,我從小就胖,懷孕的時候胃口也好,吃甚麼都香,孩子生下來足足有8斤,就是一個小胖妞。”
梁春也笑了:“那是夠胖了,我兩個女兒生下來都只有6斤多……孩子起名字了嗎?”
“大名還沒起,小名叫糖糖,我希望她甜甜美美地過一生。”
梁春拿下孩子的紙尿褲,有一些份量,體質好的孩子胃口也好,能吃能尿。
她提著紙尿褲對杜鵑說道:“這紙尿褲買大了,再買就買小一號的吧,孩子雖然胖,但畢竟只有七天,穿不了這麼大的。大了穿上不舒服,還容易漏尿。”
杜鵑苦笑:“這紙尿褲是我男人買的,他一個大男人啥也不懂,只記得自己家孩子胖就買大號的,我網購的這兩天估計就到貨了。”
說完,她又換了一副表情,壓低聲音說:“你說可恨不可恨,我婆婆不讓用紙尿褲,從老家帶回來一堆舊秋衣秋褲,剪開了要給孩子當尿布,說又軟和又不傷屁股,我看她就是怕花錢。我不讓用還跟我甩臉色,好幾天我們誰都不搭理誰。”
給糖糖換過紙尿褲,梁春抱著杜鵑的衣服進了衛生間,把髒衣服放進了洗衣機。
路過客廳的時候,她看見杜鵑婆婆正半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蘋果一邊看電視。茶几上堆著她用嘴啃掉的蘋果皮,旁邊還放著幾張用過的紙巾。
洗衣機開始工作後,梁春走出了衛生間。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就開始動手收拾雜亂無章的客廳,把孩子的玩具都放在一個大紙箱子裡,書本甚麼的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又用紙巾把茶几上的髒物掃進垃圾桶。
這麼好的房子,室內環境這麼差,她實在是看不慣。
梁春做這些的時候,杜鵑的婆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螢幕。
梁春剛收拾完正要去衛生間洗手,杜鵑的婆婆指了指自己的腳下:“哎,月嫂,你拿掃把掃一下,這兒有幾個瓜子皮,掃完再順便把地也拖了。”
因為有杜鵑提前的預防針,梁春本來就對這老太太印象不好,現在又見她指使自己幹活,心裡就更加有氣,這活本來就不是她份內的事,這老太太還真把她當保姆了?
但因為是第一天上班,梁春不想跟她鬧得太僵,於是就拿掃把掃了瓜子皮,又拿拖把拖了地。
剛乾完,她就聽見杜鵑婆婆在衛生間喊:“月嫂,你過來一下。”
梁春提著拖把進了衛生間。
杜鵑婆婆指著地上的一個大盆子,沉著臉說:“月嫂,你開了洗衣機,這個盆裡泡的衣服為甚麼不洗?”
梁春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盆子裡泡的衣服,笑著問杜鵑婆婆:“糖糖奶奶,你剛剛叫我甚麼?”
“叫你月嫂啊,有甚麼不對嗎?”
“沒甚麼不對,我就是月嫂,月嫂的工作就是照顧產婦和孩子,其他的活跟我無關,你兒媳婦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不信你去問她。”
杜鵑婆婆氣得變了臉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春把拖把放進拖把池:“剛才我收拾客廳拖地,那都不是我份內的工作,我幹了是情分,不幹是本分,請你不要當成理所當然。”
杜鵑婆婆終於惱了,這才第一天,這個月嫂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以後時間長了還了得,簡直太可惡了!
她關上衛生間的門,壓低聲音吼道:“我知道你是杜鵑請回來的月嫂,月嫂有甚麼了不起,你別以為我不懂,月嫂其實就是保姆,只不過換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既然拿錢了就得幹活,要不花錢讓你來幹甚麼?!”
梁春沒有理她,伸手去拉衛生間的門。
杜鵑婆婆攔住了她:“把這盆裡的衣服用手洗了,要不別想出去。”
梁春冷冷地說:“不洗,這不是我的工作。”
“不洗你就滾蛋,我們家不要拿錢不幹活的保姆!”
梁春冷哼一聲,故意拔高聲調吼道:“你讓我滾我就滾了?我又不是你花錢請來的,只要杜鵑說句話,我馬上離開!”
杜鵑婆婆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聲吼道:“她花的錢?她花的是誰的錢,還不是我兒子掙的?我兒子出的錢,我還用不了你了?”
梁春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這錢是誰掙的我不管,我只知道是杜鵑請的我,我就只聽她的,請你讓開!”
她話音剛落,衛生間的門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