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林的心立馬提了起來:“黃老師,還有甚麼問題需要解決的,我們當家長的一定全力配合。”
黃老師說:“這個事你應該知道,馮薇被騷擾的事還沒有被曝光時,李阡陌家長為了逼馮大壯轉學,把他拿磚頭砸了李阡陌腦袋的事公佈了出去,還扇動不明真相的家長逼迫馮大壯轉學。現在馮大壯要回來上課,我擔心家長們不理解,我也不方便一挨一個去解釋……”
馮建林打斷她:“黃老師,我明白了,作為受害方家長,我會配合你做好跟其他家長的解釋工作,讓馮大壯儘快恢復上課,你只需告訴我怎麼做就行。”
黃老師沉吟片刻,說道:“我們班明天正好有一節班會課,我想請馮薇同學來我們班參加這節班會,一是澄清打架真相,二是趁此機會給孩子們普及一下,遇到此類的騷擾和霸凌事件應該怎麼辦,以及如何把傷害降到最低……”
馮建林咬了咬唇:“這件事我不能馬上答覆你,我跟我愛人商量一下吧。”
結束通話電話,馮建林把黃老師提的要求告訴了梁春。
梁春想了想說道:“讓薇薇去不太合適,孩子還小,這等於是把傷口又一次當眾撕開給別人看,我去吧,我可以配合黃老師開這樣一節班會課。”
馮建林點點頭:“那行吧,我也覺得讓薇薇去不合適,我把黃老師的電話號碼給你,你自己跟她聯絡。”
梁春加了黃老師的微信,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告訴了她。
黃老師發過來一段語音:“不好意思馮薇薇媽媽,是我考慮不周,那就由你來參加這節班會課吧,對了,你能不能明天早來一小會兒,咱們把班會的內容再溝通一下,我在辦公室裡等你。”
梁春答應了。
第二天,梁春按照約定時間來到了黃老師的辦公室,黃老師熱情接待了她。
寒喧過後,黃老師說道:“我們先把班會要講的內容捋一遍,首先你把馮大壯跟李阡陌打架事件的經過和原因給孩子們講一下,然後再剖析一下整個事件裡邊存在的問題,該幹甚麼不該幹甚麼給孩子分析一下。最後是對這件事展開討論,以後自己遇到類似的情況應該怎麼辦。”
梁春笑了笑:“黃老師,我知道班會的流程,不怕你笑話,我曾經也是一名老師,幼兒園的老師,只不過自從生了二胎後就回歸家庭了。”
黃老師也笑了:“太好了,原來我們還是同行啊,那這個班會開起來就更不費力氣了。只是,馮薇媽媽,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梁春疑惑地看向黃老師。
黃老師收起笑容:“是這樣的,馮薇媽媽,你在班會上講話的時候,要強調一下馮大壯的打人行為是不對的,雖然他保護姐姐的出發點沒錯,但我們作為老師,應該給孩子們一個正確的倡導,打人肯定是不對的。試想一下,如果李阡陌當時沒有受傷,他再反過來攻擊馮大壯,馮大壯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吃虧是一定的,所以,適當的示弱不是認慫,而是保護自己的手段,你說對嗎?”
其實,這個問題梁春早已考慮過,中國傳統的教育講究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但一味的忍讓真的就對嗎?它只會助長霸凌者的囂張氣焰,加重弱者的受傷害程度。
說心裡話,她對大壯的行為是贊成和讚賞的,如果當時她在場,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逮著那小王八蛋一頓猛揍。
告訴老師和家長?屁吧,等老師和家長來了又能怎樣,傷害已經造成,所以,還是要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可是現在,她聽黃老師這麼一說,又覺得確實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李阡陌真的再反過來攻擊大壯,大壯再因此受了傷,他們一家的罪過可就大了,就憑李慧娟的性格和為人,一定會不依不饒的。
梁春笑著點點頭:“好,我知道該怎麼做。”
班會課上,梁春給孩子講述了馮大壯跟李阡陌打架事件的前因後果,最後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在同學們和家長群裡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最近大家都在傳馮大壯有暴力傾向的問題。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們家大壯是個好孩子,他不光學習好,而且善良正直,他當時的行為完全是為了保護他堂姐而產生的應激反應。當然,這種行為不對,也不值得提倡,但也絕對不能因為這件事就給他扣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帽子。同學們,你們自己想想看,你們在跟馮大壯交往的過程中,他有沒有動不動就打人的表現?”
全班鴉雀無聲,不大一會兒,孩子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女生站起來說道:“馮大壯沒有暴力傾向,他成績好,而且很熱心,每次我向他請教問題他都耐心地給我講解。”
一個男生又站起來說道:“馮大壯善良,樂於助人,有一次我忘了帶課本,他把自己的讓給我用。”
“馮大壯關心集體,積極參加班集體的各種活動。”
“馮大壯還熱愛勞動,每次班裡大掃除他都挑髒活累活幹。”
孩子們七嘴八舌,說的都是馮大壯的優點。
梁春欣慰地笑了:“所以,你們相信馮大壯同學有暴力傾向嗎?”
孩子們異口同聲:“不相信。”
“那你們想讓馮大壯轉學嗎?”
“不想,我們還想跟馮大壯做同學。”
班主任黃老師接過了話題:“那好,今天放學回去以後,我希望同學們把這次班會的內容傳達給自己的爸爸媽媽。讓他們明白這件事發生的真實原因和背景,同學們也要明白,有時候自己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屬實,別人的振振有詞也不一定就值得相信。我們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要偏聽偏信,更不要被別有用心之人的言行所扇動和迷惑。”
孩子們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看著黃老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黃老師笑著說:“很好,我相信經過這件事,同學們的認知會有進一步的提高,人生就是這樣,只有經歷了才會成長。現在,我們把時間重新交給馮薇媽媽,我們的梁老師。”
離職兩年多,又一次被人稱呼為梁老師,梁春格外激動。
她站在講臺上,懷著一種複雜的心情開了口:“同學們,現在我向大家提出一個問題,如果你們遇到了和我的女兒馮薇一樣的遭遇,被騷擾或者是被霸凌了,你們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