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棟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心疼地問道:“小禾,你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範小禾抽抽搭搭地說:“樑棟,我沒忍住,我跟我弟媳婦吵架了,她讓我滾,飛飛因為護著我,她還打了飛飛一巴掌,我媽說了幾句公道話,她就罵我媽……樑棟,我想搬出去住,我再也不想受她這冤枉氣,也不想讓我媽夾在中間為難,你跟你媽說了沒有,我想馬上跟你結婚……”
樑棟沉默了,他一時不知道該先安慰範小禾還是先告訴她實情。
範小禾從他的沉默裡讀出了答案,一顆滿含希望的心頓時涼了一大片:“樑棟,你媽不同意是不是?我知道,我結過婚還帶著一個孩子,我配不上你,可我對你是真心的,要不,我去跟你媽說,我去求她……”
樑棟又是一陣心疼,要不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要不是自己無能,範小禾何苦活得這麼卑微。
他對範小禾說道:“小禾,你先別急,我也是剛從家裡出來,我媽的思想工作由我來做,你先別摻和,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去找你。”
範小禾抽泣著說:“算了,你別來了,我在店裡上班,你來了也不方便,老闆看見了又該不高興了。”
“那你晚上下了班咱們一起去吃飯。”
範小禾吸了吸鼻子:“好。”
晚上,樑棟接上範小禾,兩人一起去了他們經常去的那家小麵館。
樑棟把選單遞給範小禾,故作輕鬆地說:“為了彌補你所受到的創傷,想吃甚麼,隨便點。”
範小禾瞪他一眼,嗔怪道:“你有錢啊,還隨便點,會不會過日子?”
範小禾看了看選單,只點了兩碗牛肉麵和兩份小冷盤。
等餐的時候,範小禾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心裡除了難過,還有後悔:“我應該忍一忍的,這下撕破了臉,以後我的日子更不好過。”
樑棟關心地問了一句:“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就不能忍了?”
範小禾斷斷續續說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今天早上,飛飛想吃雞蛋灌餅,她想著去外面買挺貴的,那就在家裡做吧。
可是她要做的話,不能只做一份,她就想著多做一些,把全家的早餐都做出來,這樣全家人都能吃上香噴噴的雞蛋灌餅了。
這樣想著,範小禾5點多一點就起床了。也許是弄的動靜稍微大了些吵到了弟媳婦,她跑到廚房,氣勢洶洶地罵範小禾,說晚上孩子鬧騰,她哄孩子哄到大半夜,剛睡下就聽到她在廚房乒乒乓乓,就是存心不讓她好過。範小禾試圖向她解釋,剛開了個頭弟媳婦就歇斯底里地喊道:“滾,帶上你兒子,馬上滾出我的家……”
說到這裡,範小禾的淚流了出來:“你說我過的這叫啥日子,我還不是為了討好她,我要是隻做了我們娘倆的,她起床後沒得吃,還不又要給我臉色看?反正我做甚麼都不對,她怎麼看我都不順眼……”
樑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此時,他甚麼也做不了,只能用這個肢體動作表示他的同情和安慰。
範小禾擦了擦眼淚,繼續著她的傾訴。
看到媽媽被欺負,飛飛的小臉憋得通紅,衝著他舅媽喊了一句:“不許你罵我媽,你憑甚麼讓我們滾,這又不是你的家,是我外婆家。”
弟媳婦惱怒成怒,當著範小禾的面給了飛飛的後腦勺一巴掌,飛飛委屈得哭了起來。
範小禾心疼壞了,她摟著飛飛,向弟媳婦吼道:“飛飛長這麼大,我都捨不得打他一下,你憑甚麼打我兒子!”
弟媳婦當然不吃她這一套,像個潑婦一樣跟她吵了起來。
範小禾的弟弟出面阻止,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範小禾媽媽看不過去,趕緊替範小禾解釋:“你姐也是好心,她想給你做早餐。”
“收起她的好心,誰稀罕她的好心!她要是真的好心,就不應該賴在孃家妨礙別人的生活!既然你那麼向著你閨女,老了就別指望我和你兒子養活,讓你那寶貝閨女給你養老吧……”
無故躺槍的範小禾媽被嗆了一鼻子灰,站在那裡抹起了眼淚。
這時,服務員把面和菜端上了桌。
範小禾挑了挑面,想起這些糟心事,她一口也吃不下去。
樑棟的心裡,由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保護欲,他心愛的女人,絕不能再過這種寄人籬下的憋屈日子。
他放下筷子,看著範小禾的眼睛,真誠地說道:“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我就去給你租個房子,你搬出來住。”
範小禾激動得又流下了眼淚,但她還是拒絕了:“不要,樑棟,你一個月就那麼一點工資,租個小房子每個月也得好幾百,這一年下來又是好幾千,你的新房還沒有裝修,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從小吃慣了沒錢的苦,範小禾從來不敢浪費一分錢。
另外,她還有一個打算沒好意思對樑棟說,結婚以後,她想開個服裝店自己單幹,還需要一筆錢投資,所以她現在不敢亂花,樑棟的錢將來那也是她的錢,她必須得把錢花在刀刃上。
樑棟當然也知道這每個月多花的大幾百對他而言是個不小的壓力。
此時,他恨透了自己以前的大手大腳,但凡節儉一點,也不會現在連一分錢存款都沒有。
但他還是豪橫地對範小禾說道:“沒事,我多拉幾個學員,多拿一點提成就啥都有了。”
範小禾知道,樑棟是因為心疼她才這麼說的,巴掌大的小縣城,駕校都有好幾家,都在打價格戰,學員哪有那麼好拉,提成也少得可憐。
範小禾原本是這樣想的,如果楊月娥答應了他們的婚事,她可以暫時先搬到樑棟家裡,等新房裝修好了再搬出去。
但現在看這個情況,基本是不可能了。
突然,她的腦袋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