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驚呆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馮建林，他皺著眉頭吼道：“薇薇，你幹甚麼，把刀收起來！”
馮薇沒有理他，轉頭把目光對準劉素雲和馮建樹：“奶奶，三叔，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你們誰敢抱走我妹妹，我就跟他拼命！”
劉素雲大驚失色：“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誰家的女孩子慣成這個樣子，敢這麼對待長輩，簡直是目中無人。”
馮建樹憋紅了臉：“薇薇，我沒有想馬上抱走小雪，我這不是跟你爸媽商量了嘛，你要是不同意，這事就當我沒說。”
說完，他趕緊拉著劉素雲離開了。
他沒有想到這孩子性子這麼剛烈，要是真出點甚麼事他可擔不起。
劉素雲和馮建樹離開後，梁春如虛脫般倒在沙發上，痛哭失聲。
馮薇趕緊上前安慰道：“媽媽，你別難過，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抱走咱們家小雪。”
馮建林也低聲說道：“他們只是說說，不也沒把小雪抱走嗎，再說了，我也不會同意的。”
梁春氣得衝他歇斯底里：“馮建林，你媽也太欺負人了，你還算個男人嗎？你明知道你媽在無理取鬧，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遇到點事就只會讓老婆往前衝，自己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我要是你，早一頭撞死了！”
這要是在以前，在明知道親媽不對的情況下，被梁春這樣罵，馮建林肯定是不敢吭聲。
但現在不一樣了，因為他能掙錢，所以心裡頓時有了反抗的底氣：“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唄，我又沒逼著你同意，那是我親媽，我能怎麼辦，還能罵她一頓不成？”
梁春真是氣得無語了，窩囊的男人啥時候都改不了窩囊的本性。
到了小區樓下，劉素雲還是氣憤難平，感覺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恨恨地說：“這梁春也太不識好歹了，閨女換兒子她都不願意，以前計劃生育的時候，有的人家一生下閨女就給了別人，也沒見人家哭天搶。這有甚麼呀，不就是換著養嗎？自己親兄弟，誰養不是養，再說了，又沒說不讓她去看小雪……”
馮建樹說道：“媽，你別說了，這事到此為止，嫂子不願意換就不換吧。”
劉素雲瞪他一眼：“三個兒子呢，你以後能給他們娶得起媳婦買得起房？不行，這事必須得說成。也怪我，就是太心急了，應該等你姐回來的，你姐的話梁春她不敢不聽，她還欠著你姐的錢沒還呢。”
兩人回到醫院病房，李慧娟一聽他們說梁春不同意換孩子，立即崩潰得大哭起來。
她後悔死了生這個三胎，不僅沒能力給孩子更好的生活，還會讓自己從此墜入命運的深淵。
她可以預見自己以後的生活，忙忙碌碌操勞半生，到老了還有看不完的孫子做不完的家務，而且死了都不一定能夠善終。
劉素雲也無比懊惱，她看著馮建樹，心疼得直想掉眼淚。
小兒子也不過才30多歲，因為長年在外面打零工，面板都曬得禿嚕掉了一層皮，頭髮也過早地染上了一層風霜。
劉素雲本以為，她能說動馮建林同意換孩子，這樣老二家有兒子了，老三家的負擔也輕了，沒想到卻事與願違。
良久，李慧娟止住了哭聲：“媽，要不你幫忙去找個好人家，把三壯送出去算了，讓孩子跟著我們，只能過苦日子。”
劉素雲驚得瞪大了眼睛：“你說的甚麼狗屁話？哪有親媽要把自己的孩子送人的，過去那麼苦的日子都能養活，現在怎麼就養活不了了？”
李慧娟抓狂地大喊：“媽，給你說過多少遍了，不是養活的問題！”
劉素雲咬了咬牙：“剛才我還跟老三說呢，我們應該等你姐回來的……你放心，我明天就給你姐打電話，讓她趕快回來，她的話梁春不敢不聽。”
彷彿於重重黑暗中看見一束光，李慧娟面如死灰的臉又有了些許光彩：“媽，你打，你現在就給姐打電話。”
劉素雲面露難色：“這也太晚了，你姐說她正在陪客戶，我不想打擾她，還是明天吧，不差這一晚。”
“不，媽，你現在就打，要不我今晚肯定睡不著。”
劉素雲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馮建芬的電話，並且點開了外放。
聽劉素雲磕磕巴巴地說完，馮建芬先是震驚，繼而又啞然失笑：“媽，你荒唐不荒唐，那是兩個孩子，又不是小貓小狗。就算是親兄弟又怎麼了，別的甚麼都能換，白給也無所謂，可孩子怎麼能換呢？何況小雪都那麼大了，別說梁春不願意了，要是我我也不願意。”
“可是，兩個孩子都是咱老馮家的，老二沒兒子，老三沒閨女，這樣一換，都兒女雙全了，兩全其美，多好。”
馮建芬哭笑不得：“兩全其美只是你以為，都是你的孫子孫女，你當然無所謂了，可你非要把老二兩口子辛辛苦苦養了大半年的閨女抱走，這也太……”
“可老三的娃也是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他們也沒說不願意啊。”
馮建芬都被氣笑了：“老三老兩子願意那是他們自己的一廂情願，不能因為他們願意你就去綁架老二兩口子，老二和梁春不願意也在情理之中，應該被尊重。”
本來對女兒抱有很大希望的劉素雲，聽見馮建芬的話很是洩氣，她半懇求半命令地說：“你還是回來一趟吧，把這事好好說說，你是大姐，梁春肯定會聽你的。”
馮建芬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媽，老三家又生了兒子，我肯定是要回去的，但絕對不是為了幫你說和這件事，換孩子的事到此為止，以後都不要再提了，這一關在我這兒都過不去，所以這個忙我沒法幫，就這樣吧，我還在忙，有空再打給你。”
聽完馮建芬的電話，李慧娟面如死灰。
隨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徹底破滅，她的心也被掏空了一大片，再一次控制不住失聲痛哭。
因為病房沒有地方休息，馮建樹連夜趕回了家。
劉素雲躺在旁邊的陪護椅上，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李慧娟到一夜未眠，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她終於暗自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