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芳從心底發出一聲迫不得已的喟嘆,如果周玉婷非要一意孤行去抱養別人的孩子的話,那就不要怪她使出殺手鐧了。
當初找保姆的時候,她就是帶著目的去找的。
她當然知道周玉婷說的是對的,家裡沒有多少活,根本不需要找保姆。
每天就三個人的吃喝拉撒,周玉婷又沒有懷孕,完全可以自己幹,而她也沒有老到連家務活都幹不動的地步,根本不需要找個保姆來伺候。
所以,找保姆只是一個幌子,她其實是在給自己的孫子找子宮。
是的,只是子宮,是代孕工具,不是媽媽。
張秀芳不傻,他兒子王明遠現在的事業蒸蒸日上,任何一個不得體的舉動都有可能會葬送他的前程。
她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孫子不假,但前提是必須絕對安全。
所以,找保姆時,她是花了大量時間做了足夠的功課的。
人要長得好看清秀,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年輕,要老實一些不能太精明,否則不好拿捏。家庭條件越窮越好,到時候用錢好打發。要身邊有孩子且不能有男人的,否則萬一男人是個渾不吝太容易惹麻煩,而有孩子就有牽掛和軟肋……
終於,張秀芳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了她想要遇見的人——徐小鳳。
長相清秀甜美,笑起來更動人心魄,年齡不大不小,32歲,人看起來也很單純善良,不奸詐也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家是農村的,離異,身邊有一7歲男孩父母幫著在帶。
一切都那麼契合,像是專門為她量身定製的。
於是,絲毫不帶猶豫,她把徐小鳳帶回了家。
如果周玉婷自己能生出孩子或抱養王明英的孩子,那麼,徐小鳳就只是保姆。
如果她生不出來或非要一意孤行抱養別人的孩子,那麼對不起,徐小鳳就是她的後備軍。
周玉婷不是喜歡養別人的孩子嗎?那就讓她養。
等徐小鳳懷了孕,她就把她弄出去偷偷養起來,生下孩子後抱回家讓她周玉婷養。
她也不害怕萬一東窗事發後周玉婷跟她兒子離婚,她知道她捨不得。
一個是生不出孩子的半老徐娘,一個是意氣風發的單位一把手,周玉婷只要不瞎不傻,就知道該怎麼做。
當然,如果她非要離,那也無所謂,她兒子分分鐘能找到一個年輕漂亮的,最不濟也能把那徐小鳳娶進門。
想到這裡,張秀芳笑了,彷彿所有的計劃已經在按照她的預設在一步步往前走。
她看著徐小鳳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路的樣子,只覺得風情萬種。
如果徐小鳳能開放一些大膽一些,她相信王明遠一定抵擋不住。
擦完頭髮,徐小鳳把毛巾在頭上盤了個髻,臉蛋紅撲撲的,看起來更迷人了。
她衝張秀芳笑了笑:“阿姨,今天晚上吃甚麼?我出去買菜。”
張秀芳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和藹可親的笑:“吃紅燒排骨吧,你做的排骨好吃,明遠那天還誇你呢,今天多買一些,再買些小番茄和哈密瓜,切個果盤,明遠愛吃。”
徐小鳳巧笑嫣然:“好,我換件衣服,這就出去買。”
說完,她心情愉快地進了房間。
來城裡做住家保姆快三年了,這一家是徐小鳳遇到最好的僱主,她幹得太舒服了。
自己有單獨的房間,而且活還不多,就三個人的吃喝拉撒,家裡沒有孩子和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
有時候她都想不通,明明自己順手都能幹的活,為啥還要花錢找個保姆,城裡人也太會享受了。
不過,正因為他們會享受,才有了她現在的好日子。
活少錢多還不受氣,多好,如果有可能,她願意一直幹下去。
徐小鳳買菜回來,歡天喜地地去廚房忙活了。
張秀芳很難得地進廚房幫她打下手。
徐小鳳受寵若驚:“阿姨,不用你幫忙,我一個人就可以,很快的,你去看電視吧。”
張秀芳眯起眼睛:“電視沒啥好看的,我給你幫忙吧,閒著也是閒著,乾點活舒坦。”
她隨手拿起一顆蔥,試探性地問道:“小鳳啊,我記得聽你說過,你跟你男人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回了孃家,你就沒想過再找一個?”
徐小鳳一邊焯排骨一邊說:“我也想啊,我媽也一直催,可像我這條件,還帶著個兒子,哪個男人願意接盤啊,現在的男人都精明得很,都知道男孩子娶媳婦不容易。也有個別男人願意娶我,可都是些歪瓜劣棗,要是嫁個男人還繼續受窮的話,那你說我圖甚麼,還不如不嫁。”
“說的也是,只是你一個人出來幹保姆,把孩子扔在家裡,可苦了孩子了。”
徐小鳳嘆了口氣:“沒辦法啊,我男人好賭,賭輸了就拿我跟兒子撒氣,我要是不跟他離,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他打死。我孃家條件又不好,還有個弟弟沒娶媳婦,父母也沒啥本事,我要是不出來掙錢,孩子的學費和生活費就沒有著落,更別說以後買房娶媳婦了。我沒文化又沒力氣,也幹不了別的,我覺得這住家保姆挺適合我的,管吃管住,掙的錢都能攢起來。”
張秀芳很是同情:“平民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我年輕的時候家裡也窮,連個白麵饃都吃不上,後來孩子們大了能掙錢了才好了些。慢慢熬吧,等孩子長大了就好了,熬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啊。”
徐小鳳點點頭:“是,阿姨,能到你們家工作我覺得真是我的幸運,你們一家人都是好人,您和王局長,還有周老師對我都很好,尤其是王局長,一點官架子都沒有……現在,別的我都不想,我就想多掙點錢,供我兒子讀高中讀大學,等孩子有本事了我就熬出頭了。”
張秀芳斜瞄了一下徐小鳳的臉,試探性地開了口:“是,現在這社會,想掙點錢太不容易了,小鳳啊,假如現在有個掙大錢的機會,你願不願意幹?”
徐小鳳笑了:“阿姨,你別逗我了,我要啥沒啥,憑啥能掙大錢,除非賣腎。”
“不,不,不讓你賣腎,”張秀芳有些語無倫次,“我就打個比方,假如有個機會能讓你掙一筆錢,我是說假如哈,不需要你投資,也不犯法,當然,還是要付出一些的,你,願意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