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樹瞪了她一眼：“找甚麼找？找了又能怎麼樣？孩子現在在你肚子裡，已經快出生了，你還能不要他嗎？”
劉素雲也不支援李慧娟瞎折騰：“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咱老馮家的後代，趕緊消停點吧，你和孩子都健康平安就是咱們最大的福氣。”
李慧娟卻咽不下這口氣，趁著劉素雲上街買菜，她不顧快九個月的孕齡，騎著電動車顫顫悠悠地出發了。
說實話，她也害怕路上有閃失，但爭一口氣討個說法的英勇戰勝了那點恐懼，一路提心吊膽的，她總算又平安找到了那傢俬人診所。
看到那女醫生，她心裡的火一下子噴湧而出：“你們這是黑診所，甚麼狗屁科學方法，甚麼酸性鹼性，就是為了騙老百姓的血汗錢，你說你能保證我生女兒，害我花了那麼多錢，吃了那麼多藥，現在，我懷的卻是兒子！”
說的這裡，李慧娟又恨又氣，忍不住又哭了：“我都兩個兒子了，再生個兒子，我的日子咋過，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女醫生擰眉，眼裡滿是厭惡的神色：“你確定你懷的是兒子？”
“是，千真萬確，我在兩家醫院都做了檢查，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這事怎麼解決？”
女醫生冷哼一聲：“孩子是你自己懷的，用的是你老公的種，跟我有甚麼關係？”
李慧娟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不是你說的嗎，用你的藥調理，想生男就生男，想生女就生女，成功率在95%以上？”
“對呀，成功率就是在95%以上，我沒說百分百啊，你就是那5%，所以你懷男孩也正常。”
“你……”李慧娟氣得咬牙切齒，“你她媽就是個無賴，我要去衛生局告你們！”
女醫生冷笑一聲：“告啊，隨便去告，又沒人攔著你。”
李慧娟用食指指著女醫生，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好，好，你等著。”
出了私人診所的門，李慧娟騎上電動車，真的準備去衛生局告這個女醫生。
可僅僅只過了兩分鐘，她就又慫了。
本身鑑定胎兒性別就是違規行為，她又啥證據都沒有，怎麼告？
這女醫生肯定也不會痛快承認的，到時候，很有可能會不了了之。
而且，這傢俬人診所既然敢偷偷開展這項業務，說不定都上下打點好了，要是她上邊有人，她一個弱女子又怎麼能告得了她？
這樣一想，李慧娟瞬間就洩了氣。
猶豫片刻後，她調轉方向，又折返了回來。
她鼓足勇氣，假裝氣勢洶洶地說：“告狀太麻煩了，我搭不起那工夫，咱們還是私下解決吧。我本來是想生閨女的，可是讓你調理得變成了兒子，說吧，這事怎麼辦？”
女醫生冷冷地說：“你要是實在不想要的話，生下來抱給我，我要。”
這一句話差點沒把李慧娟噎死，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竟然要抱給她？憑甚麼！
女醫生斜瞄她一眼，繼續說道：“你要是嫌負擔大養不起，就把孩子抱過來給我，我保證能幫孩子找個條件非常好的人家，比跟著你享福多了。現在生不出孩子的人多了去了，你這又是兒子，我分分鐘給你找到下家，還能給你一筆報酬，多好！”
李慧娟氣得差點吐血，媽的，這不是慫恿她賣兒子嗎？她嚴重懷疑她上輩子跟那賣孩子的婦產科主任是本家。
李慧娟拉了一把椅子在女醫生對面坐下，用盡力氣將桌子拍得啪啪響：“你想賣我的孩子，沒門！我告訴你，這事你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
女醫生朝她翻了一個白眼：“沒人想賣你的孩子，是你說的你養不起，我是在幫你。”
李慧娟怒目圓睜：“我不稀罕！這事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女醫生把手裡的筆一扔，厲聲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李慧娟的語氣稍有緩和：“我在你這兒買的藥，做的調理，加起來一共有1000多塊，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我也不多要，你賠我2000塊吧。”
這次換女醫生拍桌子了，她指著李慧娟吼道：“藥你吃了也用了，你自己生不出閨女卻來找我的麻煩，你就是去大醫院看病做手術，誰敢給你保證成功率就一定百分之百？還要2000塊，還要精神損失費，你咋那麼不要臉，想錢想瘋了吧！”
李慧娟的肚皮一陣陣發緊，為了保證自己和肚子裡胎兒的安全，她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千萬不要動怒。
於是，她笑了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對，你說得對，我就是想錢想瘋了，今天你要是不賠我2000塊，我就不走了。”
女醫生氣得差點吐血，她看了看李慧娟那挺著的大肚子和決心死耗到底的表情，內心發出一聲無語問蒼天的慨嘆，重重地坐回到辦公椅裡。
不走就不走吧，看誰能耗過誰，反正她是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的，想碰她的瓷，沒門！
十分鐘後，有患者走進了診室。
沒等女醫生開口，李慧娟就急忙起身問道：“妹子，你是不是也是慕名而來，想生兒子？”
那年輕女人點了點頭。
李慧娟迅速切換成了一副無比憤慨的表情：“我跟你說，不要相信，這就是一家黑診所，她的藥又貴又不管用，根本不像她說的那麼神，我想生女兒，本來我啥都不做也有50%的可能性，結果讓她給我調理得成了兒子……”
年輕女人半信半疑，還想開口問女醫生，卻被旁邊陪同的一箇中年女人給拉走了。
就這樣，用了不到一個小時，李慧娟成功勸退了三名前來問診的患者。
女醫生氣得想殺了她的心都有，如果李慧娟在這裡坐上個三五天，她的診所就離倒閉不遠了。
最後，女醫生只能自認倒黴，拿出2000塊給了李慧娟，終於送走了這位瘟神。
兜裡揣著爭取來的2000塊，李慧娟那受到傷害的心終於得到些許撫慰。
可是，回到家，那種失望和對未來看不到希望的痛苦就又捲土重來。
2000塊錢算個屁啊，跟娶媳婦買房的錢比起來，它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於是，等劉素雲從外面回來，她鄭重其事地對她說道：“媽，我想好了，這孩子還是不能要，要不以後我和老三的日子沒法過，大壯二壯的生活也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