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空間寶石嵌入無限手套的第二個凹槽。
藍紫交織的能量光柱從手套背面沖天而起，貫穿了阿斯加德灰暗的雲層，射入宇宙深空。
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
滅霸閉上眼。
暗金色的手套上，導軌亮起刺目的光芒。
兩顆無限寶石的能量在體內匯合，順著泰坦的經脈，狂暴的灌入他的每一寸血肉。
力量寶石帶來的是純粹的毀滅感。
血液在沸騰，肌肉在鼓動。
而空間寶石帶來的感知截然不同。
維度的邊界與物理的屏障在他的認知中溶解。
空間不再是阻隔，距離失去了意義。
整個宇宙的網格脈絡，在他眼前清晰展開，可以隨心跨越。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撕裂了戰場的死寂。
索爾掙脫了，從廢墟的壓迫中硬生生拔出了身體。
暴風戰斧被索爾死死攥在右手。
他左臂的斷骨刺出皮肉，鮮血順著手臂狂湧，他卻毫不在意。
索爾單手拖著戰斧狂奔而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被踩出一個焦黑的深坑。
雷神之力過載，藍白色的電弧變成了刺目的慘白。
狂暴的雷霆燒焦了他的面板。
電弧從他胸口的傷口和左臂的骨頭斷茬上竄出，發出滋滋的聲響。
索爾把體內所有的力量，憤怒和絕望全部灌進暴風戰斧的斧刃。
一斧劈向滅霸的腦袋。
這一擊毫無章法，索爾全身都是破綻，只為拼上性命，只要這一斧能砍到那個紫色的暴君。
戰斧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
斧刃距離滅霸只剩兩米。
一米。
半米。
滅霸微微轉動左手的手腕，動作很小。
手套背面的空間寶石，幽藍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藍光一閃即逝。
索爾的身體猛的頓住。
暴風戰斧停在半空中，斧刃上纏繞的慘白雷霆還在跳躍。
他的手臂保持著全力劈砍的姿勢，肌肉繃緊，青筋暴起。
但他整個人動不了一絲一毫。
雙方的力量差距懸殊。
索爾發現，他腳下的空間開始變形。
但他清楚的感覺到，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向的空間正在收縮。
一個透明的空間立方體，在他周圍成型。
索爾咬碎了牙，試著往前邁步。
空間本身被摺疊，他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空間扭轉，他又被送回了原點。
“放我出去！”
索爾怒吼，揮起拳頭砸在透明的空間壁障上。
砰！砰！砰！
指節皮肉被磨開，鮮血染紅了壁壘，又被空間之力蒸發。
“放我出去！你這個懦夫！跟我打！”
滅霸轉過身去，沒有理會背後被困住的阿斯加德神明。
泰坦的目光掃向遠處的廢墟，海拉還在那裡。
死亡女神單膝撐在地上，雙手按著焦黑的土地，試圖重新接通阿斯加德的地脈。
她的手指嵌進泥土裡，指甲劈裂，鮮血淋漓。
墨綠色的死亡能量斷斷續續的從她掌心往地下滲，但每一次，都被地底那層紫色的封鎖彈回。
曾經高高在上的死亡女神，此刻顯得十分狼狽。
滅霸收回目光，掃了一圈這片漂浮在宇宙中的大陸。
城牆斷裂，廣場燒焦，白玉石柱倒伏，到處都是混雜在一起的屍體殘骸。
“這裡，已經沒有價值了。”
滅霸舉起左手。
無限手套上，力量寶石與空間寶石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紫藍雙色交織，毀滅的能量從手套中傾瀉而出。
那股能量順著空間的脈絡，滲入了阿斯加德大陸的每一條裂縫，鑽進每一寸岩層，侵蝕每一個地基的節點。
海拉的雙手被一股巨力從地上彈開。
她噴出一大口黑血，感覺到自己力量的根源正在從內部瓦解。
“不……”
海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在顫抖。她腳下的地面已經開始崩裂。
“轟隆隆……”
阿斯加德的金宮徹底塌陷了。
廣場上石板翻卷起來，被從地底湧上的岩漿頂飛。
遠處的山脈從中間斷開，兩半山體向兩側傾倒，砸進擴大的裂谷裡，激起岩漿浪潮。
還活著的阿斯加德平民和殘兵在奔跑。
但他們無處可逃，彩虹橋已斷，退路被封死。
幾個平民跑了沒幾步，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們和碎石一起掉進裂縫，瞬間被下方的岩漿吞沒。
大陸的邊緣開始剝落。
岩層從懸浮大陸的側面斷裂脫落，帶著火焰和濃煙，墜入下方的虛空。
這座曾經威震九界的神域，此刻正在一片片的散架，化為宇宙中的塵埃。
索爾跪在空間牢籠裡，不再喊叫。
他看著金宮的高牆倒塌，化為齏粉。
看著廣場中央他小時候常爬的歷代神王雕像被岩漿吞沒，最後只剩下一隻握劍的手臂伸在外面，接著也沉了下去，熔化成鐵水。
他看著幾個士兵護著一個孩子往大陸中心跑，但前方的地面翻轉過來，把他們扣了進去，再也沒了聲息。
血從索爾的眼眶裡滲出，和眼淚混在一起，順著他佈滿灰塵和傷痕的臉頰往下淌，滴在殘破的胸甲和焦黑的膝蓋上。
滅霸的聲音穿過空間壁障，在他耳邊響起。
“記住這種無力感，阿斯加德人。”
“宇宙的法則，就是如此。”
“平衡，必須得到維持。而代價，總要有人來付。”
索爾沒有抬頭，他跪在那裡，寬闊的雙肩塌了下去，脊背彎著。
那把暴風戰斧安靜的躺在他的膝蓋旁邊，斧刃上的雷光已經熄滅。
透過透明的壁障，索爾緩緩伸出右手，朝著洛基屍體倒下的方向。
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空間壁障，無法穿過。
他連弟弟的屍體都觸碰不到了。
滅霸轉過身，朝聖殿二號降下的傳送光束走去。
金甲戰靴踩在碎裂的石板上，腳步不急不緩，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任務完成後的平靜。
“定位下一顆寶石。”
滅霸開口。
烏木喉從陰影中跟了上來，深深躬下身子，雙手交疊在腹前，語氣極為恭敬。
“主人。”
“心靈寶石和時間寶石，都在同一個地方。”
銀河系，獵戶臂，一顆不起眼的藍色行星，正圍繞著一顆恆星公轉。
“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