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霸步伐不急不緩。
金甲戰靴踩在碎石上,每一步的間隔幾乎一致。
周圍的阿斯加德士兵本能地退後。
一種無法言說的壓迫從滅霸身上散發。
海拉正在凝聚死亡神力。
阿斯加德的地脈能量源源湧入她的身體,她的雙手之間已聚起一團濃稠的墨綠能量。
能量團的核心在高速旋轉,邊緣不斷有細碎的光點剝落,又被吸附回來。
然後那股能量抖了一下。
很輕微。
海拉察覺到了自己與腳下大地的連線。
那條從她出生起就存在,和阿斯加德血脈相融的紐帶出現了不穩定的波動。
海拉皺了皺眉。
她加大了抽取地脈能量的力度,試圖用蠻力壓過那個干擾。
滅霸繼續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紫色寶石就微微閃一次。
地面的碎石殘骸擺脫了引力懸浮而起,從地上浮起來,在他身周緩慢地旋轉。
一塊拳頭大的烏魯金屬碎片飄到他面前,他抬手撥開。
碎片飛出,砸進殘牆裡直接貫穿,在牆體另一側砸出了一個臉盆大的窟窿。
“薩諾斯!!!”
索爾不再思考。
腦中戰術雜念焚燒殆盡。
他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雷神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暴風戰斧。
空氣被電離,他經過的路徑上留下了一條發光的等離子體通道。
他砸了下去。
朝滅霸的頭頂。
這一斧的力量足以劈開一顆小行星。
面對這一擊,滅霸抬起左手。
紫光爆閃。
“轟——!”
衝擊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地面被削去了一層。
狂怒的一擊並未奏效。
斧刃沒有破開屏障,沒有劈進滅霸的肩膀,沒有把這個紫色的暴君劈成兩半。
滅霸的左手掌心朝前,一股力量拍在了索爾的胸口。
沒有花哨的特效,沒有能量光束。
就是一股壓倒性的力量。
索爾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胸甲的內襯被折斷的骨頭刺穿,扎進了肺裡。
然後他飛了出去。
手裡的暴風戰斧脫手,在空中翻轉了幾圈砸進廢墟里。
索爾的身體撞穿了第一座宮殿的殘牆。
磚石碎裂。
他的背上被烏魯金屬的樑柱刮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然後是第二座。
左臂在撞擊中反向彎折,骨頭從皮肉裡刺了出來。
白色的斷骨上沾著血和碎肉。
然後是第三座。
最後他的身體嵌進了一座山體的巖壁裡。
嵌得很深。
大半個身軀都被碎石掩埋,唯餘頭顱與殘缺的右臂露在山壁之外。
巖壁上蛛網狀的裂紋延伸了十幾米。
他吐出一口血,血順著下巴滴到了胸甲上。
戰場上沒有人出聲。
阿斯加德計程車兵們呆呆地看著遠處那面嵌著索爾身體的巖壁。
有幾個年輕士兵手裡的武器掉在了地上,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
海拉的瞳孔驟縮,她看到了全過程。
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索爾灌注了全部神力的那一斧,對方用一隻手擋了下來。
然後隨手一揮,索爾就沒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滅霸的視線都落在海拉身上。
索爾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隻飛過來的蒼蠅,順手拍掉就行了。
但她是海拉。
奧丁的長女。
阿斯加德的死亡女神。
她征服過九界,屠戮過無數文明,在奧丁的地牢裡被關了幾千年都沒有死。
“有意思。”
海拉站直身體,雙手高舉過頭頂,十指張開。
阿斯加德腳下的地脈能量被她瘋狂地抽取。
大地在顫抖,廢墟中殘存的建築結構在搖晃,碎石從牆壁上簌簌掉落。
那些能量匯聚到天空中,凝聚成型。
一柄巨劍。
劍身的長度超過一百米。
寬度接近十米。
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濃稠的死亡神力。
劍鋒所指的方向,空氣都在龜裂,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痕在劍尖前方不斷閃現。
海拉鼻腔滲出血絲,她的身體在超負荷運轉。
復甦不久的肉體承受不了這種規模的能量排程。
手臂上的血管全部暴起,面板下面有綠色的光在流動。
但她沒有停手。
“給我死!”
巨劍從天而降。
劍鋒直指滅霸的頭顱。
劍身經過的地方,空間本身都被那股死亡之力侵蝕,出現了黑色的裂痕。
裂痕的邊緣在不斷擴大,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滅霸停下了腳步。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是興趣。
很淡的興趣。
“不錯的力量。可惜,用錯了地方。”
力量寶石的紫光從他的拳頭開始擴散。
紫色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流入軀幹,穿過雙腿,透過鞋底,灌入了腳下的大地。
阿斯加德的大地。
海拉力量的根源。
紫色的光芒沿著地面的裂縫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翻湧的墨綠能量逐漸熄滅。
那柄從天而降的巨型黑劍,在距離滅霸頭頂還有幾十米的高度上,劍身上流淌的死亡神力開始紊亂。
墨綠色的能量紋路變得斷斷續續,一段亮一段滅,整柄巨劍開始劇烈顫抖。
然後劍身從正中間裂開。
“咔嚓。”
整柄巨劍在幾秒鐘之內碎成了上百截。
然後每一截又碎成更小的碎片,碎片又化為黑色的光點,被風吹散。
消失得乾乾淨淨。
“噗——”
海拉噴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血液落在焦土上,冒出了一縷青煙。
她單膝跪在了地上。
她和阿斯加德地脈之間的連線被外力從根源上切斷了。
她試著重新建立連線,將意識探入腳下的大地。
失敗了。
再試。
把所有精力集中在一個點上,強行鑿開那層紫色的封鎖。
還是失敗。
她腳下的大地不再回應她了。
那片她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被另一種更強大的力量佔據了。
海拉跪在地上,看著站在面前的滅霸。
滅霸低頭看著她。
“現在,告訴我,空間寶石在哪裡。”
他向前邁了一步。
左手抬起,朝海拉的脖子伸了過去。
五根粗壯的手指慢慢合攏,還沒碰到面板,海拉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壓迫。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海拉喉嚨的時候。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嘿,薩諾斯。”
語氣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輕佻。
滅霸的手停在半空中。
“欺負女士,可不是甚麼紳士行為。”
洛基穿著他那身墨綠色的長袍,從一處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很慢,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詭計之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