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刃將軍躺在坑底，一動不動。
胸腔塌陷，戰甲碎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面板和凹陷的肋骨。
這副模樣，怎麼看都是一具屍體。
喬倫收回白金之星，轉身準備去處理天上盤旋的戰艦。
“嘿嘿嘿……”
笑聲從坑底傳上來。
喬倫的腳步停住了。
亡刃將軍的手指動了一下。
先是右手食指，然後是中指，接著整隻手掌撐在了地面上。
他站了起來。
那個被白金之星打得稀碎的胸腔正迅速彌合。
凹陷的肋骨咔咔復位。
亡刃將軍抹掉溢位的黑血，那些被打飛的牙齒也在重新長出來。
“疼。”
亡刃將軍活動了一下脖子。
“確實很疼，你是第一個讓我感受到這種程度疼痛的生物。”
他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戰刃，刀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但你以為，主人派我來，只是讓我用嘴皮子嚇唬你們？”
亡刃將軍拍了拍胸口那些已經完全癒合的傷口。
“這是主人的饋贈！”
喬倫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剛才那一輪拳頭，白金之星的輸出波紋能量足夠把對方體內每一個細胞都震碎三遍。
“想明白了？”
亡刃將軍看出了喬倫的表情變化。
“遲了。”
就在他正欲動手時，天空亮了。
喬倫抬頭。
高天尊母艦的殲星炮完成充能。
炮口的紅光已經凝聚成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光球。
“哈哈哈哈哈！”
高天尊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瘋狂大笑。
“我受夠了！受夠了你們這群自命不凡的蛆蟲！”
他用權杖猛敲腳下的虛空。
“開火！把這塊破石頭給我轟成渣！”
紅光暴漲。
一道毀滅光束從母艦底部傾瀉而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了頭。
喬倫抬手，戒指上的盧恩符文全部亮起。
兩道傳送門同時撕開。
第一道，開在主炮光束的正下方。
門的直徑剛好比光束寬出一圈。
那道足以貫穿星球的毀滅射線一頭扎進了傳送門裡。
第二道傳送門的出口開在高天尊母艦的正上方。
紅色的毀滅光束從母艦頭頂的虛空中鑽了出來，以完全相同的功率劈頭蓋臉地砸在了母艦自己的背上。
高天尊指揮室裡。
警報聲炸了鍋。
“護盾能量驟降百分之七十！”
“上層甲板全面融毀！”
“動力核心過熱！冷卻系統——”
“轟！！！”
整艘母艦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高天尊從王座上滾了下來，藍色的烈酒灑了他一身。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自己的主炮打自己？
“我的船！我的船啊！那是定製的！整個薩卡星只有一艘！”
沒人理他。
指揮室裡的船員已經開始跑了。
逃生艙的彈射聲此起彼伏。
母艦斷成兩截後失去了動力，拖著濃煙和火焰往阿斯加德的荒野墜去。
天空中，剩餘的薩卡星艦隊陷入了混亂。
旗艦沒了，指揮鏈斷了。
幾百艘戰艦亂竄，有的試圖撤退，有的還在機械性地往下扔投放艙。
索爾看到了機會。
“海拉！”
姐弟二人同時升空。
索爾的暴風戰斧高舉過頭頂。
阿斯加德上空，漫天雷霆匯聚在斧刃上，光芒之盛，連白晝都被壓了下去。
他衝進了艦隊編隊的左翼。
一斧橫掃。
雷霆化成弧形的刀鋒，從第一艘戰艦的艦首切入，一路劈開第二艘、第三艘……
五艘戰艦連環殉爆。
海拉從右翼切入。
她沒有再製造黑劍。
雙手直接按在了最近一艘戰艦的船底上。
整艘戰艦的金屬外殼在三秒之內鏽蝕崩解。
船上的薩卡星士兵甚至來不及尖叫，就連同整艘船一起化成了粉末。
海拉踩著碎片跳向下一艘。
死亡之力所過之處，鋼鐵如紙。
索爾從左邊殺，海拉從右邊收。
兩人從兩側同時絞進薩卡星艦隊的陣型裡。
戰艦墜落。
拖著火焰和黑煙，砸在阿斯加德的荒野上。
地面上。
亡刃將軍看著天上母艦斷裂的殘骸，臉上的笑容消失。
後路沒了。
“無所謂。”
他重新握緊戰刃。
“就算船全炸了，只要我拿到那顆石頭，主人會親自來接我。”
旺達擋在了幻視前面，混沌魔法在她周圍瘋狂地翻湧。
亡刃將軍不屑地嗤了一聲，腳尖點地，身影消失在原地。
戰刃切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旺達雙手前推，一面猩紅色的屏障擋在身前。
“當！”
屏障碎了。
戰刃上附著的能量專克魔法構築，猩紅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旺達被反震力掀飛出去。
亡刃將軍的刀鋒距離幻視額頭的心靈寶石不到一米。
“砰！”
一隻綠色的大手從側面伸過來，直接攥住了亡刃將軍的整個腦袋。
浩克。
“綠皮畜生，你……”
浩克根本不聽廢話。
攥著腦袋往地上砸。
“咚！”
地面炸出蛛網裂紋。
提起來。
再砸。
“咚！”
坑更深了。
提起來。
第三次。
“咚！！”
亡刃將軍四肢扭曲著，脊椎斷裂。
浩克鬆手。
亡刃將軍癱在坑底，像一團被擰爛的抹布。
三秒後。
斷掉的脊椎咔咔復位，四肢歸正。
亡刃將軍從坑裡爬了出來，臉上全是泥土和黑血。
他笑了。
“我說過了，殺不死的。”
浩克愣了一下，他不太理解為甚麼打爛的東西還能站起來。
但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再打一次。
“停。”
喬倫叫住了浩克。
浩克的拳頭懸在半空中，歪著腦袋看向喬倫。
用物理手段去摧毀一個不會死的東西，跟用拳頭去打水一樣蠢。
“你們可以把我打碎一百次、一千次。結果都一樣。”
“我會站起來。每一次。”
他舉起戰刃，刀鋒上的暗金色光芒跳動。
“而你們會越來越累。直到精疲力竭。然後我會一個接一個地割下你們的腦袋。”
“從那個綠皮畜生開始。”
“然後是那個紅色的女巫。”
“最後是額頭上鑲著寶石的鐵皮。”
亡刃將軍一步步逼近，語氣越來越陰冷。
“你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改變不了結局。”
“這就是偉大的薩諾斯賜予我的力量！”
“不朽！”
“永恆！”
“你們理解不了這種……”
“你能不能閉嘴？”
喬倫的聲音很平。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兩個字裡壓著的煩躁。
亡刃將軍的嘴張著，下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
喬倫向前走了一步。
“殺不死你。”
“知道了。”
“你很強。”
“也知道了。”
“你的主人很偉大。”
“也知道了。”
“但是。”
喬倫停在亡刃將軍面前五米處。
“誰告訴你，殺不死就一定要殺了？”
亡刃將軍愣住了。
喬倫抬起右手。
星塵戒指上的盧恩符文全部亮起。
不是開傳送門回地球那種小規模的空間操作。
這一次，戒指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在劇烈震動，刻在戒面上的古老文字釋放出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黑暗維度的座標。
喬倫曾經在那裡待過。
他在那裡把多瑪姆按在地上錘。
那個維度的空間頻率、能量波動、入口金鑰，全部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傳送門撕開了。
不是那種邊緣帶著橘黃色火花的常規傳送門。
這道門的邊緣翻湧著深紫色的能量，門的另一邊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那是多瑪姆的領域。
亡刃將軍眼底溢位驚駭，他認出了那道門後面的東西。
“你……”
“你不是殺不死嗎？那正好，多瑪姆也殺不死。你們倆可以在裡面慢慢玩。”
亡刃將軍轉身就跑。
跑了三步。
白金之星的手已經捏住了他的後頸，他的身體筆直地飛向那道暗紫色的傳送門。
“不！不不不！”
亡刃將軍的身體穿過了傳送門後直接合攏。
亡刃將軍不見了。
連同他那把戰刃，他那張嘴，他那些關於薩諾斯的廢話。
全部消失在了黑暗維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