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計劃。”
洛基壓低身子蹲了下來,那鬼鬼祟祟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偷雞的。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劃著,臉上的表情已經提前進入了勝利者的角色。
“那個瘋女人現在強得離譜,但只要是生物就有弱點,哪怕是神……”
洛基搓了搓手指,試圖向這群“肌肉笨蛋”展現他在詭計與謊言領域的專業性。
“我們可以這樣,製造一個幻象,一個足夠以假亂真的幻象。就比如……奧丁復活的假象!”
“當她看到父親的身影,心神必然大亂,哪怕只有一秒!”
洛基的聲音逐漸高亢,他站起身來回踱步,雙手在空中比劃著戰術部署。
“就在那一秒,索爾!”
他猛地轉身,指向旁邊還在愛撫新斧頭的哥哥。
“你衝上去,給她一記全力以赴的當頭劈!配合我的分身牽制,再加上喬倫那個怪物從側面包抄,三面夾擊,就算她是死亡女神也得——”
“等一下。”
喬倫伸手打斷了洛基的宏偉藍圖。
“我要先回去了。”
洛基慷慨激昂的說辭全被堵了回去。
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你說甚麼?”
“我說,我要回家。”
“你瘋了?!”
洛基繃不住了,連忙站起身,頭頂差點撞上垂下的樹枝。他扒拉開擋在面前的枝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喬倫跟前。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時候?是決戰前夕!是阿斯加德生死存亡的關頭!”
“你這種時候說要回家?害怕了?被海拉嚇破膽了?”
“呀嘞呀嘞……洛基,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喬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語氣跟聊天氣一樣。
“這是你們奧丁森家族的內部矛盾。”
“姐姐打弟弟,弟弟搶遺產,這種家庭倫理劇我沒興趣摻和。”
他指了指遠處的金宮。
“那個女人滿腦子都是弄死你們兩個,我要是留在這裡,除了給自己增加工作量沒有任何好處。”
“你——”洛基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頭去看索爾,一副“你倒是勸勸啊”的表情。
索爾扛著暴風戰斧走了過來,用力拍了拍喬倫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把喬倫拍得膝蓋一彎。
“我理解。”
索爾咧嘴一笑,沉默了兩秒,又重重地拍了一下。
“喬斯達之子,你幫我們的已經夠多了。新武器,特訓,都是你的功勞。這是阿斯加德的戰爭,理應由我和這個不怎麼靠譜的弟弟來終結。”
“如果連自己的姐姐都搞不定,那我也不配當這個王。”
洛基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索爾你是不是傻——”
索爾抬手製止了弟弟的抗議,那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不容反駁的架勢。
喬倫點了點頭,轉向旁邊還在扒拉土塊的班納。
“博士,你呢?是留在這裡看神仙打架,順便賭一把浩克會不會被海拉捏死,還是跟我回地球吃個芝士漢堡?”
“回地球?現在?”
班納從地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不像話。
“當然是回去!上帝啊,我受夠了這些魔法、飛船還有這群怪人了!而且……”
他舉起手裡那塊倖存的儲存盤,臉都漲紅了。
“這裡的暗物質資料如果是真的,我和託尼絕對能拿下一屆的諾貝爾物理學獎!”
“不,是未來十年的所有獎項!”
“我必須馬上找那個自大狂去核對資料!”
“那就走吧。”
喬倫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沒有複雜咒語和漫長讀條,面前的空間裂開一道邊緣平整的傳送門。門的另一邊是他在地球的公寓客廳,落地窗外是紐約的天際線。
“祝你們好運。”
喬倫最後看了一眼索爾和洛基兩兄弟。
“別死得太難看。”
說完,他帶著班納跨過那道空間裂縫。
“喂!等等!至少留個聯絡方式啊!萬一我們贏了呢?慶功宴不請你嗎?!”
洛基還在後面大喊。
傳送門閉合。
阿斯加德的神力、死亡氣息、還有洛基那破鑼嗓子,全被隔絕在了幾千光年之外。
一步之遙,天壤之別。
腳下是木質地板,空氣裡有淡淡的檀木香。
“歡迎回家,先生。”
“檢測到您身上有多處三度碳化痕跡和超高能輻射殘留,生物組織損傷率達到百分之七,建議立即進行全身醫療掃描。”
“不用掃描,給我放滿浴缸的熱水。”
“好的,先生。”
班納一屁股坐在那張真皮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仰,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
“我猜這絕對是託尼的手筆。”
他扭頭打量著四周充滿了未來感的內部裝潢。
“整個地球,只有那個騷包的自大狂才會把房子搞成這樣。”
“啊……這就是文明社會的感覺……”
班納把鞋蹬掉,光腳踩在地毯上來回蹭了兩下,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讓他眼眶發酸。
“有空調,有Wi-Fi,沒有想殺我的外星人,也沒有到處亂飛的斧頭。”
“喬倫,你這地方簡直是天堂!”
“那是你沒見過這裡被拆的時候。”
喬倫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他一邊上樓一邊脫掉了那塊充當衣服的矮人皮革抹布,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五天五夜的高強度戰鬥,哪怕有輝燼之軀和月神之力的雙重加持,渾身那股酸臭味也快把自己燻吐了。
“你在客廳隨便待會兒,等休息好了我送你去復仇者基地。還有,別亂動東西。”
喬倫走到浴室門口,回頭囑咐了一句。
“尤其是客廳角落那個看起來像現代藝術品的藍色金屬球,那是託尼上次硬塞過來的。”
“我也不清楚這是甚麼,只知道很不穩定,上週二還自己哼了一晚上的小曲兒。”
說完關上了浴室的門。
滾燙的熱水從頭頂的花灑澆下來,沖刷著每一寸緊繃的肌肉。
喬倫閉上眼,額頭抵著瓷磚牆面,讓水流順著脊背淌下去。
阿斯加德也好,多瑪姆也罷,那些事暫時跟他沒關係了。
班納獨自坐在客廳裡,抱著那塊儲存盤發了會兒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有汽車鳴笛的聲音。
這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景象讓他鼻子一酸。
“那個……管家小姐?”
班納試探性地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我在,班納博士。”
“能給我來杯水嗎?”
班納揉了揉太陽穴,往沙發靠背上一歪。
“最好……最好多加點糖,我覺得我的血糖有點低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