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墨綠色傳送門中走出的女人抬起蒼白的手，向腦後一抹，原本披散凌亂的黑髮變成了一頂向四周攢刺的荊棘王冠，尖銳、猙獰。
海拉沒有再看喬倫一眼。
在她的認知裡，那個傢伙不過是路邊的雜草，稍後清理戰場時順手拔掉就是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兩個“弟弟”身上。
“跪下。”
洛基愣了一下。
作為阿斯加德的王子，謊言與惡作劇之神，他這輩子說過無數種這種語氣的話。
但都是他對別人說的，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對自己說。
“你說甚麼？”洛基下意識地反問，眉毛挑得老高，“如果是為了剛才的開場白，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措辭……”
“跪下。”海拉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在你們的女王面前。”
“我不記得阿斯加德有女王，只有眾神之父。”索爾上前一步，擋在了洛基身前。
哪怕剛剛經歷了喪父之痛，但他依然是雷神，是阿斯加德的守護者。
他手中的雨傘重重頓地，金色的電弧在傘面上跳躍。
“這就是你對待家人的方式？父王剛剛離去，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宣示主權？”
索爾的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是因為你，父王才不得不耗盡神力嗎？是你殺了他？”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軟弱的代價。”
海拉冷笑一聲，雙手微微張開，兩把墨黑色的利劍憑空凝聚在掌心，劍刃上流淌著死亡的寒光。
“至於家人……呵，在這個宇宙裡，只有強者和屍體。既然你們不願意跪下，那就作為屍體躺下吧。”
金色的雷霆炸裂，索爾身上的便服被銀色的鱗甲戰衣取代，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旁，洛基手中的匕首翻轉，墨綠色的魔法光輝籠罩全身，頭頂那象徵邪神的彎角金盔閃爍著寒芒。
面對這兩股強大的神力波動，海拉無動於衷。
“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海拉點評道，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火大的漫不經心。
“為了阿斯加德！”
索爾不再廢話，他甩動手臂，妙爾尼爾直奔目標，這把由垂死恆星核心鍛造的神錘伴隨他征戰九界從未有過敗績。
洛基緊握匕首，身體緊繃。
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兩位王子呼吸一滯。
海拉抬起了一隻手。
那把裹挾著毀滅雷霆的妙爾尼爾，就這樣被那隻蒼白纖細的手掌，穩穩地抓住了錘頭。
索爾的瞳孔劇烈收縮，他伸出手試圖召回神錘，那是他和妙爾尼爾之間的靈魂繫結。
“不可能……”
索爾拼命催動神力，臉漲得通紅。
“回來！給我回來！”
錘子紋絲不動。
海拉看著索爾那副極度震驚的神情，露出了一個漠然的笑容。
“親愛的弟弟，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她的手指開始發力。
“咔……咔嚓……”
那把號稱堅不可摧、只有擁有資格之人才能舉起的烏魯金屬神錘，竟然發出了悲鳴。
裂紋從海拉的指尖開始蔓延，金色的雷光在裂縫中瘋狂逃竄，卻無法掙脫那股恐怖的握力。
“不……住手！”
索爾絕望地大喊。
“砰——！！！”
一聲巨響。
妙爾尼爾炸了。
曾經象徵著雷神榮耀的神器輕易地化作碎片。
索爾、洛基兩人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灰敗。
“這就是你們的依仗？”
海拉眼神中滿是失望。
“太脆了，就像你們的骨頭一樣。”
她正準備走向兩人，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旁那個一直沒動靜的身影。
喬倫。
他依然站在那塊巨石旁無動於衷。
這種無視的態度讓這位死亡女神有些不開心。
“你看得很高興？”海拉冷笑一聲，“既然這麼喜歡看，那就送你個紀念品。”
她手指輕彈。
幾塊還纏繞著殘餘雷電的錘子碎片，化作幾道致命的流光，朝著喬倫的眉心、咽喉和心臟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剛才索爾投擲錘子的速度。
“小心！”
趴在地上的索爾驚恐地大吼。
他知道那些碎片的威力，那是神器的殘骸，哪怕是一小塊，只要附著了神力，也足以貫穿坦克的裝甲。
“呀嘞呀嘞……”
“別人的東西壞了就亂扔垃圾，這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尤拉！”
只是一聲短促有力的低喝。
那幾塊在空氣中拉出殘影的碎片被接住。
海拉那雙畫著煙燻妝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烏魯金屬。
是死星核心鍛造的神器殘骸。
“不僅是個沒禮貌的客人，還是個愛管閒事的雜修。”
海拉抬起手，死亡神力以她為中心爆發，腳下的草地化作黑色的灰燼。
“既然你喜歡接東西，那就看看你能接多少。”
“咻咻咻咻——！！！”
尖嘯蓋過了海浪的拍擊。
這次不再是幾塊碎片，而是成百上千把死靈利刃。
“小心！快躲開！”
白金之星銳眼中閃過不屑，雙拳化作漫天殘影。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拳風如炮。
“叮叮噹噹——”
無數把利刃全部被擊落。
喬倫身前的地面上堆滿了黑色的殘渣，而他本人連衣角都沒有亂。
“凡人……”
海拉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體內那股力量……不是阿斯加德的，也不是米德加德法師的戲法。”
海拉緩緩抽出兩把長達兩米的巨型黑劍。
“很好，殺了你，把你做成我的亡靈將軍，一定很有趣。”
大地開始震顫。
海拉腳下的地面崩裂，無數尖銳的巨型地刺破土而出。
她是真的動了殺心。
“該死！該死！這根本沒法打！”
縮在後面的洛基終於崩潰了。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逼近的瘋女人，又看了看強得離譜但看起來並不打算當保姆的喬倫有些慌。
逃！
必須逃！
只要回到阿斯加德，利用彩虹橋的防禦機制還能有一線生機！
洛基仰起頭，對著天空那片虛無大喊：“帶我們回去！快！開啟彩虹橋！”
“洛基！別！”
索爾回頭，瞳孔劇烈收縮，“別把她帶回阿斯加德！她的力量源泉就在那裡！”
但太遲了。
“轟隆——！！！”
一道絢爛至極的七彩光柱破開雲層落下。
彩虹橋的牽引力不分敵我，將範圍內的所有生物籠罩其中。
索爾、洛基，甚至包括正準備掏出手機給海拉拍張遺照的喬倫都被吸力拉向天空。
“搞甚麼？”
喬倫眉頭一皺。
他只是來蹭個旅遊，沒說要蹭這種星際過山車啊！
海拉沒有絲毫抵抗，反而順著光柱的牽引力一躍而起衝進了彩虹橋的傳送流中。
……
彩虹橋內部。
這是一條超越了光速的時空隧道。
四周是流光溢彩的星雲和扭曲的空間壁壘。
失重感讓索爾和洛基在光束中翻滾。
“你這個蠢貨！”索爾抓著洛基的領子怒吼，“你引狼入室了！”
“我是在救我們！”洛基尖叫著辯解，“留在那裡我們會被變成刺蝟！”
還沒等兩兄弟吵出結果，下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逆流而上。
海拉。
“這就是你們的逃跑路線？”
海拉一把抓住了洛基的腳踝。
“既然這麼想回阿斯加德，那就先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