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握著遙控器的手緊了緊。
“你想說甚麼？我媽也是你們這些神神鬼鬼的信徒？”
“不，她只是個送信人。一個被命運牽引的郵差。”
“是你，喬倫·喬斯達。是你靈魂深處的某種特質在呼喚我。這種呼喚穿越了半個地球，影響了你母親的潛意識，讓她在無數的選擇中拿起了那個通往我的‘電話’。”
“是你選擇了我。”
孔蘇做出了總結。
“不是我強買強賣，是你渴望力量，渴望在黑夜中釋放你的暴戾。你的靈魂裡住著一頭野獸，而我，只是給你遞了一把開啟籠子的鑰匙。”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寧靜。
喬倫盯著孔蘇看了好一會兒。
“說完了？”
“你還在抗拒真相。”
孔蘇遺憾地搖了搖頭。
“你的邏輯就像瑞士乳酪一樣全是洞，我媽買那個面具是因為那個攤主說買一送二，還送了兩個駱駝形狀的冰箱貼。這就是真相——貪便宜是人類的天性，跟甚麼靈魂呼喚沒半毛錢關係。”
“頑固！愚蠢！”
孔蘇有些氣急敗壞。
“你根本不知道你拒絕的是甚麼！阿米特的信徒已經滲透進了這座城市，那個叫亞瑟·哈羅的瘋子正在用他的那套歪理邪說審判無辜者。如果我不阻止他，如果你不幫我，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那是復仇者聯盟的工作。”
喬倫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或者是警察的工作。再不濟，還有那個整天盪鞦韆的蜘蛛俠。我只是個因為家裡有外星人入侵而被迫休學的高中生。”
“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孔蘇冷哼一聲，“當黑夜降臨，沒有一隻獵物能閉上眼睛裝睡。”
“我可以。”喬倫指了指臥室的方向，“只要你閉嘴，我就能睡得很香。”
就在喬倫轉身準備回房前，客廳的落地窗外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黑影。
那道影子緊貼著玻璃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喬倫的腳步頓住了。
“看來你的‘客人’到了。”
孔蘇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我說過，阿米特的獵犬嗅覺很靈敏。它們聞到了你身上那股正義味，當然，還有我的味道。”
“這就是你說的‘滲透’？”
“那是胡狼。”孔蘇好心提醒道，“別被咬到了，它們的牙齒上有詛咒，不僅疼，還會讓你做噩夢。”
“咚——！”
一陣沉悶的聲響傳來。
那隻體形碩大的胡狼正整張臉貼在玻璃上。
它張開血盆大口，那兩排鋒利得能咬碎鋼鐵的獠牙正瘋狂地啃噬著窗面，唾液順著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噁心的痕跡。
不過玻璃紋絲不動。
別說碎裂，連劃痕都沒有。
“管家。”
“先生，外牆遭受高強度物理撞擊，受力點壓強超過每平方厘米三噸。”
人工智慧管家星期五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但我調取了所有的熱成像和紅外感測器，外面甚麼都沒有。我想可能是某種隱形無人機，或者是剛才飛過了一隻超重的海鷗？”
喬倫有些無語，這個人工智慧被調教成甚麼樣子了？
還會開玩笑？
喬倫看著窗外那隻正在用爪子抓撓玻璃尋找突破口的怪物。
“這海鷗大概是吃核廢料長大的。”
孔蘇站在旁邊，那顆鳥骨頭顱歪了歪，他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尷尬的局面。
“斯塔克那個自大狂……”
孔蘇的聲音裡透著幾分意外。
“他給這房子裝的是甚麼玻璃？阿米特的胡狼能進不去一個人類的家？”
“我猜這是為了防浩克的。”
“託尼說這玻璃能硬抗小型戰術核彈的衝擊波。看來他沒吹牛，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做過最靠譜的設計。”
窗外的胡狼被激怒了。
它後退幾步進行蓄力，猛地撞向玻璃。
“咚！”
玻璃依舊堅挺，甚至連震動都微乎其微。
反倒是那隻胡狼被反作用力震得七葷八素，搖晃著腦袋打了個趔趄。
“警報！警報！”
星期五的聲音變得急促。
“檢測到持續性攻擊，未發現實體目標，但為了您的安全，建議啟動防禦協議。”
“別亂動。”
喬倫制止了準備露出機槍塔的人工智慧。
“那是魔法側的東西，你的導彈打不到它，只會把隔壁鄰居的房子炸飛。”
“正在更新資料庫……關鍵詞：超自然現象。建議聯絡斯蒂芬·斯特蘭奇醫生。”
“不用那麼麻煩。”
孔蘇看著喬倫走向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要出去？在這個結界裡你是安全的。只要你不開門，它就拿你沒辦法。凡人通常會選擇躲在床底下發抖。”
“我還要睡覺。”
喬倫把手搭在門把手上。
“這玻璃要是真被它弄花了看著也會很難受。”
“咔噠。”
門鎖轉動。
在門縫開啟的一瞬間，那隻原本還在跟玻璃較勁的胡狼轉過頭。
那雙燃燒著幽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喬倫，喉嚨裡發出貪婪的低吼。
“吼——！”
胡狼後腿發力撲向剛剛踏出房門的喬倫。
它的速度極快，在普通人的視野裡，只能看到一陣詭異的風捲起了地上的落葉。
在替身使者的眼中，腥臭大嘴已近在咫尺。
紫色的流光在他身後炸裂。
紫色巨手後發先至，一把扣住了還在半空中的胡狼面門。
“嘎吱——”
骨骼擠壓聲響起，胡狼衝勢戛然而止，甚至被單手提在半空。
四肢瘋狂地亂蹬，利爪在白金之星手臂上揮抓卻連皮都蹭不破。
“這就是阿米特的獵犬？”
喬倫看著這隻在手裡掙扎的怪物。
“某種營養不良的野狗？”
孔蘇飄了出來。
“別小看它們。它們是不死生物，物理攻擊很難徹底——”
“尤拉！”
白金之星沒有任何廢話，另一隻拳頭已經轟了出去。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胡狼的腹部。
拳勁透體而出，直接在怪物背後炸出一圈氣浪。
“嗷嗚——！”
胡狼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被對摺起來。
緊接著，是狂風暴雨般的連打。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紫色的拳影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每一拳都帶著金色的波紋疾走，那是專門剋制這種陰暗生物的力量。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怪物毫無還手之力，在半空中被揍得不斷變形，身上的黑氣被打得四散飛濺。
最後的一拳。
“尤拉！”
這一擊正中眉心。
“砰！”
胡狼的身軀在直接崩解，化作無數黑色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喬倫收回替身，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灰塵。
“搞定。”他轉身看向飄在旁邊的孔蘇，“物理攻擊無效？那是你的拳頭不夠硬。”
孔蘇沉默了片刻。
那顆鳥頭骨上下打量著喬倫。
“粗魯……但有效，你是天生的戰士。”
喬倫轉身往屋裡走。
“別給我戴高帽子。怪物打完了，你可以走了嗎？我要回去補覺。”
“走？”
孔蘇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他抬手指向遠處的夜空。
在那繁華的紐約燈火之上，幾道黑影正在樓宇間跳躍，朝著這邊急速靠近。
“阿米特的獵犬從不單獨行動，喬倫。剛才那個只是探路的斥候。真正的狩獵，現在才剛剛開始。”
喬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至少有五隻同樣的怪物正朝著他的方向奔襲。
“呀嘞呀嘞……”喬倫壓了壓帽簷，長嘆了一口氣，“看來今晚是個加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