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都給我讓開！”
大都會綜合醫院的急診室亂成了一鍋粥。
“克里斯汀！準備手術室！快！”
斯特蘭奇扶著推車衝進走廊，法師袍上全是血，看起來像個剛從屠宰場逃出來的瘋子。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掌握秘術的法師，只是一個瀕臨崩潰的醫生。
蜘蛛俠跟在後面，毒液在他腦子裡尖叫，它對醫院這種地方極其厭惡。
“克里斯汀！準備一號手術室！除顫儀！快！”
護士站亂作一團。
克里斯汀·帕爾默手裡抓著病歷本衝了出來。
“斯蒂芬？這是誰？天哪，這種貫穿傷……”
“別問！救人！現在！”
斯特蘭奇吼道，雙手顫抖著去拿除顫儀。
手術室的燈光亮起。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滴————”
那是一條毫無波瀾的直線。
“充電！兩百焦耳！”
“斯蒂芬，心跳已經停止了……”克里斯汀試圖拉住他。
“我說充電！”
斯特蘭奇把電極板按在古一的胸口。
“砰！”
軀體彈起又落下。
直線依舊是直線。
“再來！三百焦耳！”
就在斯特蘭奇準備第二次按下按鈕的瞬間，周圍的一切慢了下來。
古一的靈體從那具殘破的軀殼中緩緩坐起。
她看了一眼驚愕的斯特蘭奇，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卸下重擔後的釋然。
她赤著腳踩在虛空中，穿過手術室的牆壁向外飄去。
斯特蘭奇愣了一下，隨即靈體出竅，追了上去。
“你在幹甚麼？回去！你會死的！”
斯特蘭奇的靈體大喊。
古一沒有回頭，她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那場被時間凍結的暴雨。
“我看過這一刻很多次，斯蒂芬。”
古一站在欄杆旁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一顆懸浮的雨滴。
“你可以阻止它！就像以前那樣！”
斯特蘭奇飄到她身邊，焦急地指著手術檯上那具正在搶救的軀體。
“回到身體裡去！我們能救活你！”
“不。”
古一搖了搖頭。
“我也想再多看看這場雨，多喝一杯茶。但我必須承認，拖延時間並不能改變結局。”
“為甚麼？”斯特蘭奇不解，憤怒與悲傷交織，“你不是至尊法師嗎？你不是守護了地球幾百年嗎？為甚麼現在要放棄？”
“因為死亡賦予生命意義，斯蒂芬。”
古一轉過身，那雙智慧和疲憊的眼睛看著斯特蘭奇。
“只有知道終點將至，你的每一天才會變得珍貴。只有當你不再依賴永生，你才能真正理解守護的重量。”
斯特蘭奇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引領他進入魔法世界的導師，那種無力感比雙手殘廢時還要強烈。
“你一直想治好你的手，想回到過去的生活。”
古一指了指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但世界需要的不是一個拿手術刀的斯蒂芬·斯特蘭奇，而是一個願意打破規則的至尊法師。”
“我不行……”
斯特蘭奇低下頭。
“我自大、傲慢、還是個失敗的醫生。我連卡西利亞斯都打不過，更別說多瑪姆。”
“你不需要打敗他，你只需要讓他輸。”
古一笑了笑，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猶如即將散去的煙霧。
就在這時，她目光穿過厚重的牆壁，落在了手術室的角落。
那裡，喬倫·喬斯達正靠在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硬幣。
在時間幾乎靜止的維度裡，所有凡人都被凍結，唯獨那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喬倫沒有說話，只是壓了壓帽簷，對著虛空中的古一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承諾。
也是一種送別。
“我看不到未來是有原因的，因為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不在命運的規劃之中。”
“甚麼？”
斯特蘭奇驚訝地順著視線看去。
一堵牆。
古一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斯蒂芬，有時候為了守護光明，你必須在黑暗中行走。但別忘了，有人能在黑暗裡點火。”
“再見了，醫生。”
一陣風吹過。
懸停的雨滴微微顫動。
古一的靈體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在漫天風雨中。
“滴————”
現實世界，時間恢復流動。
斯特蘭奇感覺靈魂被拽回體內，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除顫儀上。
監護儀上的直線沒有任何起伏。
“斯蒂芬……”
克里斯汀放下手中的器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她走了。”
斯特蘭奇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兩塊電極板。
那種空虛感將他淹沒。
彼得·帕克抓了抓腦袋有些疑惑。
“這……這就結束了？她不是最強的法師嗎？就像甘道夫那樣，就算掉進深淵也能升級歸來？”
“閉嘴，彼得。”
喬倫走到手術檯前，看了一眼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軀體。
波紋的感知裡，那團旺盛的生命之火徹底熄滅了。
“她把爛攤子留給你了。”
喬倫轉頭看向新任至尊法師。
斯蒂芬·斯特蘭奇壓下內心的悲痛重新披上那件魔浮斗篷。
“還沒結束。”
“卡西利亞斯摧毀了倫敦和紐約的聖殿。地球的防禦網只剩下最後一個支點。”
“香港。”
“如果我們現在不過去，多瑪姆就會降臨。”
斯特蘭奇走到喬倫身邊，雙手快速結印，阿戈摩托之眼在他胸前發出綠色的幽光。
“喬倫，我需要你。”斯特蘭奇沉聲道，“蜘蛛俠，你也一起來。”
“誒？我？”
門口的彼得·帕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
“等等，這劇本不對吧？我是說，剛死了一個滿級大佬，現在讓我們這群新手村的菜鳥去打最終BOSS？這合理嗎？這科學嗎？”
“彼得。”喬倫看向他，“這是最後一課。”
“甚麼課？”彼得嚥了口唾沫。
斯特蘭奇配合地畫出了金色的傳送門。
門的另一邊，是霓虹的香港街頭和天空中那個正在緩緩張開的黑暗維度入口。
紫色的光暈籠罩了整座城市，無數建築正在被黑暗侵蝕、分解。
絕望的尖叫聲透過傳送門傳了過來。
“學會怎麼把那些自以為是的神，從天上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