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黛西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踉蹌著一步步走向那個癱坐在地上的身影。
哪怕剛才那一幕如噩夢般真實，但那是她的母親啊！
是她苦苦尋找了二十年才終於擁入懷中的親人！
“為甚麼……到底為甚麼……”
黛西走到嘉穎面前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熟悉的肩膀。
她甚至在心底為母親找藉口——是被馬克西姆斯控制了嗎？
是有甚麼不得已的苦衷嗎？
“別碰我。”
嘉穎抬起頭。
那雙曾經溫柔似水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悔恨和愧疚。
“把你的手拿開。”嘉穎冷冷地看著黛西，“別用你那雙剛被皇室走狗救回來的手碰我。”
黛西的手僵在半空。
“嘉穎！你瘋了嗎？”
水晶衝了過來，她扶住搖搖欲墜的黛西，憤怒地質問：
“她是你的女兒！你怎麼能這麼對她？你剛才甚至想殺了她！”
“是啊，我想殺了她，因為她不聽話。”
嘉穎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我給了她生命，給了她家，給了她在這個殘酷世界上活下去的資格。”
嘉穎環視著四周，視線掃過那些依舊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異人村民。
“但我，絕不能容忍背叛。尤其是……為了你們這些生來就高高在上的‘皇室’而背叛我。”
“你以為你們贏了嗎？尊貴的公主殿下。”
嘉穎語氣森寒。
“你以為靠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外來野蠻人，你們就贏了？”
“我會看著你們。”
“哪怕我身處地獄，我也會睜大眼睛仔仔細細地看著你們這些人，是怎麼被馬克西姆斯那個瘋子撕成碎片！看著你們引以為傲的阿提蘭是怎麼在宇宙塵埃中徹底隕落！”
說著，她的手突然探入懷中拿出一把匕首。
“沒有人能審判我！沒有人！”
嘉穎雙手反握匕首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快、準、狠。
沒有絲毫的猶豫。
“不——！！！”
黛西撲過去接住了她。
溫熱的血流得滿地都是，怎麼捂都捂不住。
“為甚麼……為甚麼……”
嘉穎躺在黛西懷裡，瞳孔開始擴散。
她看著天空。
那片屬於“來世”的藍天，曾經是她的王國。
她的視線越過黛西，越過水晶，最後落在了喬倫身上。
那個眼神裡藏著嘲弄。
愚蠢......
你們以為死亡就是終結嗎？
對於我來說死亡不過是另一次新生的開始。
只要還有異人存在，只要還有生命力可以汲取……
我會回來的。
嘉穎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吐出了一口血沫。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
呼吸停止。
“媽……”
黛西抱著那具變冷的屍體，將頭埋在母親的胸口發出嗚咽。
水晶站在一旁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彼得·帕克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他看看這邊悲慘的母女，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喬倫，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
“這……這都叫甚麼事兒啊？”他小聲嘀咕，“家庭倫理劇拍到大結局，女主直接線下自刀了？”
喬倫沒有說話。
他看著嘉穎的屍體，雙眼微微眯起。
在波紋的感知中，嘉穎的生命之火確實熄滅了。
但是太乾脆了。
對於一個擁有如此強烈執念，甚至不惜與瘋子合作也要掌控一切的女人來說這種自殺式的謝幕未免太過草率。
喬倫轉身看向天邊。
那裡，月亮即使在白天也隱約可見。
“走吧。”
“去哪？”
彼得愣了一下。
“月球，我們就去把那個想當導演的瘋子也揪出來，而且……”
喬倫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痛哭的黛西。
“如果不把那個叫馬克西姆斯的傢伙解決掉，這出家庭倫理劇恐怕還會有更糟糕的續集。”
嘉穎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冷，那把匕首依舊插在胸口。
“哭夠了就站起來，死人不會因為你的眼淚復活，但活人會因為你的軟弱死得更快。”
黛西顫抖著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淚水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彼得·帕克湊過來，小聲嘀咕：“jojo，你說得很有道理，但這種時候表現得像個冷酷的拆遷辦主任真的好嗎？黛西看起來快崩潰了。”
“崩潰是弱者的特權。”
喬倫斜睨了彼得一眼後波紋能量如無形的海嘯朝著四周擴散。
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被“寂靜之吻”麻痺的異人村民身體猛然一顫。
緊閉的雙眼開始顫動。
彼得·帕克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阿瑞斯。
那個被種在地裡的光頭，腦袋上還冒著青煙。彼得走過去，一拳砸在阿瑞斯的腦門上讓他失去了意識。
村子裡的異人村民們陸陸續續清醒過來。
他們迷茫地坐起身，揉著痠痛的脖頸。
當看到嘉穎的屍體時不少人都有些錯愕。
“嘉穎！”
一個老婦人發出淒厲的哭喊撲倒在屍體旁。
更多的村民湧了過來。
他們看著那把插在嘉穎胸口的匕首，看著那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發生甚麼事了？”
有人驚慌地大喊。
“村長死了嗎？”
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
一時間，整個來世村落都被悲痛與憤怒籠罩。
“是馬克西姆斯！”
水晶咬著牙，聲音顫抖地喊道：
“是那個瘋子！他派繆斯來進攻來世，嘉穎大人為了保護我們，與繆斯同歸於盡了！”
彼得·帕克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喬倫。
喬倫只是壓低帽簷，沒有說話。
“嘉穎是為了我們而死！”
“她與敵人同歸於盡，用生命守護了來世！”
水晶指著那些被摧毀的機甲殘骸。
村民們看著那些廢銅爛鐵，又看著地上嘉穎的屍體。他們的悲痛被憤怒取代。
“馬克西姆斯——！”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這個名字。
“我們要為村長報仇！”
“殺上月球！把那個瘋子撕成碎片！”
“報仇！報仇！”
怒吼聲響徹來世村落。
那些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異人，眼中充滿了狂熱的仇恨。
他們聚集在一起，揮舞著拳頭，聲勢震天。
彼得看著這群情激奮的一幕，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他湊到喬倫身邊小聲問道：“jojo，這劇本走向是不是有點不對？我們現在……是應該去月球，還是應該先去勸勸這些看起來要殺瘋了的村民？”